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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冰眸现,薪火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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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依旧陡峭狭窄,向下延伸。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再遇到食尸蛊的袭击,也没有那恐怖的金属丝线出现。只有死寂,和空气中越来越淡的甜腻气味。

关舒娴左手受伤,只能用右手和双腿支撑,向下挪动得十分艰难。程老喜更是气喘如牛,背着赫东,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赫东偶尔会在颠簸中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让两人的心不断揪紧。

向下,不断向下。通道似乎永无止境。

就在两人的体力即将耗尽,绝望再次开始蔓延时,前方通道的坡度,终于开始变缓。而且,通道尽头,隐约有光透出。

不是石棺那种青白色的灵光,也不是火炬的暖黄,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冰冷的光,像是月光透过极地寒冰折射出的颜色。

两人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幽蓝光芒爬去。

通道出口,并非另一个石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冰窟。

冰窟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穹顶垂落着无数巨大的、参差不齐的冰棱,如同倒悬的剑林。地面是光滑如镜的万年玄冰,幽蓝的光芒正是从这些冰层深处透出,将整个冰窟映照得一片朦胧而诡异的蓝色。

冰窟中央,是一个不大的、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平静无波,散发出刺骨的寒意。而在寒潭边缘,靠近赫东他们出来的这个通道口的位置,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冰面。

此刻,在那片冰面上,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人影”。

它(他?)身形颀长,穿着一袭式样古朴简洁、质地非丝非麻、隐隐泛着冰蓝光泽的白色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纹饰。长发如雪,披散在身后,一直垂到脚踝。皮肤是那种久不见天日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脸。

一张毫无瑕疵、却冰冷得不似活人的脸。五官深刻,如同最完美的冰雪雕塑,但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而当赫东三人出现在通道口,它缓缓转过头,看向他们时——

那双眼睛,睁开了。

瞳孔是冰蓝色的,如同最纯净的冰川之心,深邃、冰冷、漠然,不含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正是关舒娴之前在通道深处惊鸿一瞥看到的那双眼睛!

“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漠然地看着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三人。它的目光,在昏迷的赫东脸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他心口那“薪火”没入的位置,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扫过关舒娴发黑的伤口和程老喜惊恐的脸。

没有杀气,也没有敌意,但那种绝对的非人感和冰冷的审视,比任何明确的敌意更让人毛骨悚然。

关舒娴全身肌肉紧绷,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尽管她知道,面对这种诡异的存在,自己的短刀可能毫无意义。程老喜更是吓得差点把背上的赫东扔出去,腿肚子转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冰窟中,只有寒潭死水般的寂静,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

那冰眸白衣人缓缓抬起一只同样苍白的手,指向冰窟的另一个方向。那里,冰壁上似乎有一道不起眼的、被冰棱半遮掩的缝隙。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并非人语,而是一种奇异的、如同冰晶碰撞、又似寒风吹过孔窍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音节:

“¥%……&*(薪火……传承……可过……一线天……)”

话音未落,它的身影,连同那身冰蓝光泽的白袍,开始迅速变得透明、淡化,仿佛要融入这片幽蓝的冰窟之中。

而就在这时,昏迷中的赫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转动。他心口那点早已隐没的金红“薪火”,竟然再次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虽然极其短暂,却清晰地映入了那双即将消散的冰蓝眼眸之中。

冰眸白衣人即将彻底消散的身影,微微一顿。

那双漠然的冰蓝色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捉摸的波澜,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万古寒潭的最深处,漾开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它那即将完全透明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向着赫东的方向,勾动了一下。

一线比发丝还要纤细、近乎无形的冰蓝寒气,从它指尖悄然飘出,快如闪电,没入了赫东的眉心。

赫东身体剧烈一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动静。而他眉心的皮肤上,瞬间凝结出一个微小的、繁复精美的冰蓝色雪花状印记,闪烁着幽光,随即隐没不见。

做完这一切,冰眸白衣人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雪雾,彻底消失在幽蓝的冰窟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那冰冷无机质的声音,似乎还在冰棱间回荡:

“……时限……三日……过则……永封……”

关舒娴和程老喜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凉,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刚才那一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那是什么东西?是鬼?是灵?还是这长白山腹地孕育出的某种更加古老诡异的存在?

它最后的举动是什么意思?那缕没入赫东眉心的寒气是什么?是救他?还是害他?“一线天”又是什么?“三日时限”?

无数的疑问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两人的心脏。

但至少,它指了一个方向,似乎没有立刻杀死他们的意思。

关舒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眉心印记已隐的赫东,又看了一眼冰眸人消失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向它所指的那道冰壁缝隙。

没有选择。

她搀扶起几乎瘫软的程老喜,两人拖着昏迷的赫东,踏着光滑寒冷的冰面,朝着那道被冰棱半掩的、“一线天”的方向,艰难走去。

冰窟幽蓝,死寂无声。

只有寒潭墨黑的水面,在他们经过时,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开了一圈涟漪。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潭底深处,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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