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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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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都的暮色总是来得不急不躁,刚果河从城市的西边缓缓流过,把最后一抹斜阳揉碎在波光里,像撒了一河的金粉。国会大厦顶层的那间私人会客厅里,落地窗大敞着,晚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草的腥气和远处渔村炊烟的味道。季博达赤脚踩在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正靠在窗框上看着河面上那些晚归的渔船。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没怎么打理,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掌控着半个非洲地下世界的隐形帝王,倒像一个在大学里教书的年轻讲师。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在这个世界上,敢不敲门就进季博达房间的人不超过五个,狂龙是其中一个。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穿着一件军绿色的T恤,那T恤紧紧箍在他身上,勾勒出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像一个行走的健美雕像。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随着他的步伐在胸口晃来晃去,和丧彪那种内敛的、几乎不戴饰物的风格完全不同。狂龙喜欢金子,喜欢一切闪亮的东西,他在刚果金东部的驻地甚至用金箔贴了一面墙,被其他兄弟笑话了好一阵子,但他不在乎。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几乎是贴着头皮的板寸,露出头皮上一道从左边斜到右边的旧伤疤,那是十几年前在卡桑加和另一个武装派别火拼时留下的,那时候他们才六七岁,用的还是比他们胳膊还长的砍刀。

“老大。”狂龙在季博达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身体往柔软的靠垫里一陷,两条腿翘起来搭在茶几上,军靴的鞋底沾满了红土。他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芒果,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直接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袖子随手一抹,然后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这芒果不错,哪来的?”“马达加斯加。”季博达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的河面,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空运过来的,你多带几个走。”狂龙三两口就把一个芒果啃得只剩核,把核随手扔进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又从盘子里拿了第二个。“老大,”他把芒果举到嘴边,又放下了,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正经,“我闲得都快长毛了。”季博达终于转过身来,端着茶杯走到沙发对面,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他看着狂龙那张被非洲太阳晒得黝黑的脸,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熟悉的、坐不住的光。他们从六岁起就认识了,一起在卡桑加的泥地里打过滚,一起在刚果的雨林里饿过肚子,一起在枪林弹雨中背靠背杀出一条血路。十四年了,他太了解这个兄弟了。狂龙不是那种能闲得住的人,他需要动,需要打,需要冲锋陷阵,把他摁在驻地让他搞建设、搞训练,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想咋地?”季博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晚上吃什么。狂龙把那口芒果咽下去,身体往前一倾,把腿从茶几上放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里开始发光。“老大,你听听我说完。现在丧彪在南部非洲搞得风生水起,津巴布韦、莫桑比克、马拉维、纳米比亚、博茨瓦纳,好几个国家已经纳入咱们的控制了,他的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搞得有声有色,报纸上都开始叫他‘丧彪主席’了。老鼠呢,在西撒哈拉也搞出了名堂,五万多人的生产建设兵团,从零开始建起了村镇、农田、海水淡化厂,连当地那些萨拉威人都开始和他们称兄道弟了。十三太保那帮小子在各自的岗位上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我呢?我在这边,在刚果金东部,守着咱们的老根据地,每天就是训练、巡逻、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纠纷,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老大,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他说到后面,声音大了起来,从沙发上站起来,在会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右手在空气中比划着,像是在挥舞一把看不见的大刀。他的脖子上那根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和窗外刚果河的流水声混在一起,竟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季博达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身体靠在沙发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腹部,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会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听到墙角的落地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那是一座十八世纪法国宫廷风格的老钟,是某个被推翻的中非共和国总统的私人收藏品,后来被当作礼物送到了季博达这里。钟摆左右摇摆,镀金的表面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狂龙停下了脚步,看着季博达,等待他的回答。他知道季博达不会拒绝他,但他也知道季博达不是一个会被人轻易说服的人。他可以拒绝任何人,但他从来不会拒绝兄弟们合理的请求。问题是,他的请求合理吗?

过了大约半分钟,季博达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微上翘,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你就说你想干什么吧。”他的语气很轻,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在那笑意背后,狂龙听出了一种默许。他一下子兴奋起来,快步走到茶几旁,蹲下来,把茶几上果盘、烟灰缸、花瓶什么的往旁边一推,腾出一块空地,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部折叠起来的地图,展开铺在茶几上。地图是他在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是东非和印度洋西部的海图,用不同颜色的笔在上面做了很多标记,有的地方还贴着便签纸。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指着一个位于非洲东海岸外、印度洋中的大岛,“老大你看,东边,这里有四个岛国。舌塞尔、科摩罗、毛里求斯,当然还有最大的,马达加斯加。”他说“舌塞尔”的时候发音不是很准,应该是“塞舌尔”,但他一直这么念,从小念到大,季博达也懒得纠正他。

季博达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低头看着那张地图。他的目光从最北面的塞舌尔群岛一路扫下来,经过科摩罗、毛里求斯,最后落在了马达加斯加那个巨大的岛屿上。马达加斯加的面积将近六十万平方公里,是非洲第一大岛,世界第四大岛,人口约三千万。它的东边是印度洋,西边隔莫桑比克海峡与非洲大陆相望。这个岛国的战略位置很重要,自然资源也很丰富,但长期以来政局不稳,经济发展滞后,是非洲最贫困的国家之一。季博达的手指在马达加斯加的地图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狂龙,那双眼睛里的调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而审慎的光芒。

“怎的?”他歪了一下头,嘴角又翘了起来,“你想当岛主?”狂龙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的笑容很灿烂,带着一种少年气,让人几乎忘记了他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老大,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什么岛主不岛主的,我是想去给咱们卡桑加开疆拓土。你想想,这四个岛国孤悬海外,和非洲大陆的联系本来就不紧密,国际社会对它们的关注度也相对较低。咱们要是能把它们纳入咱们的体系,那咱们在印度洋上就有了支点,以后不管是做贸易还是搞航运,都有个落脚的地方。再说了,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在刚国东部每天带兵跑操、打靶、养猪种菜,不如让我去干点实事。”

“养猪种菜怎么了?”季博达挑了挑眉毛,“丧彪在前线还说想念老营地里养的土猪呢。你以为打仗就是天天开枪啊?后勤保障、自给自足,这些才是长久之计。不过——”他话锋一转,又低头看了看地图,“你这个人坐不住,我知道。把你摁在后方确实有点屈才了。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狂龙蹲在地图前,手指从马达加斯加划到旁边的三个小岛,“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马达加斯加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情况复杂,不能急,得慢慢渗透。先搞经济合作,投资一些农业、矿业、基建项目,在当地培养亲咱们的势力,扶持一些代理人,等时机成熟了再逐步扩大影响力。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年,不急。但是那三个小岛——”他指着塞舌尔、科摩罗和毛里求斯,“面积小,人口少,加起来也就百万人口,塞舌尔才不到十万人口。对付它们,不能用马达加斯加那套慢慢磨的办法。我的想法是,直接派生产建设兵团过去,以‘经济合作’和‘援建’的名义,大规模移民。给当地人政策——愿意搬到非洲大陆来的,咱们给房子、给土地、给安家费。不愿意走的,咱们也不强迫,但咱们的人多了,他们的比例就小了,慢慢地,从人口结构到社会结构,就自然而然地变了。用不了几年,这些岛国实际上就是咱们的了。”

季博达没有立刻表态。他回到沙发边坐下,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红茶,又抿了一口。茶杯放回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看着茶几上那张铺开的地图,但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更远的地方。他在权衡利弊,在计算成本和收益,在预测可能遇到的风险和阻力。

狂龙见他没有说话,以为他不同意,赶紧补充道,“老大,我不是心血来潮。我让参谋部做过推演的。塞舌尔全国兵力不到一千人,科摩罗也就两三千,毛里求斯稍微多一点,但也就一万不到。咱们的生产建设兵团过去,根本不需要打仗,就是搞建设、搞发展、搞民生。当地老百姓一看咱们的工程队修路架桥盖房子,比他们本国政府还靠谱,自然就靠过来了。咱们不搞殖民那一套,咱们搞的是‘共同发展’、‘互利共赢’。你教过我的,拳头再硬,不如粮食和药品硬。胡萝卜比大棒管用。”

季博达终于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一种从心底发出的、带着欣慰和赞许的笑。他伸出一只手,在狂龙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你小子,把我说过的话记得挺牢。”狂龙被他拍得肩头一歪,但马上又挺直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你每天讲那么多大道理,我就记住了这几句,说明这几句才是精华,其他的都是废话。”季博达笑骂了一句,然后正色道,“马达加斯加可以渗透,慢慢来,不急。先派几个商业考察团过去,以农业和矿业的投资为名,建立据点,培养关系。当地人可以用,但关键岗位要用咱们自己的人。你那个生产建设兵团选人的时候注意把关,不要那种惹事生非的,要懂技术、能吃苦、守纪律的。”

“明白。”狂龙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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