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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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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三个小岛,”季博达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语气变得干脆利落,像是在下达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命令,“直接慢慢取代换掉所有人口就是了。给政策,搬到大陆就给房子给钱,愿意来的欢迎,不愿意来的也不勉强,但咱们的人要进去。你派生产建设兵团去占,不要搞什么宣战、吞并那种老掉牙的把戏,就是正常的‘商业开发’、‘投资建设’。当地政府要是配合,咱们就合作;要是不配合,咱们就扶持一个配合的上来。他们就那么点人口、那么点兵力,翻不起浪花。”

狂龙听着季博达的话,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一种近乎感激的郑重。他知道季博达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但他没想到季博达会这么爽快地同意他的计划,而且还给出了这么明确、这么具体的指导。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信任后的责任感,“老大,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这三个小岛的事,我亲自去盯着。马达加斯加那边,我安排一个靠谱的人先去打前站,等时机成熟了我再过去。”

季博达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刚果河上最后一抹晚霞。天边从橙红渐渐过渡到深紫,河面上的渔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像天上的星星倒映在水里。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和那个掌控着庞大帝国的强人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不是不放心你,”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深沉的关切,“我是怕你太急了。打仗和建设是两码事。你会打仗,这个我知道。但建设一个国家、一个地区,比打仗难得多。丧彪在南部非洲,是先打后建,打和建交替进行。你在那几个岛国,可能不需要打,但建起来更考验耐心和智慧。你要沉得住气,不要动不动就想用拳头解决问题。”

狂龙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季博达身后,和他并肩站在窗前。两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肩并着肩,看着窗外那条流淌了千万年的刚果河。狂龙比季博达高一些,肩膀也比他宽,但站在那里,他却感觉自己比季博达矮了一截。不是身高的原因,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季博达身上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跟随的气质,不是霸气,不是威严,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笃定,好像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自己的终点在哪里,而他,狂龙,只是陪着他走了一段路而已。但他们都知道,没有谁陪谁,他们是一起从那个泥泞的、血腥的、没有人性的起点走过来的。六岁那年,他们在卡桑加的难民营里相遇,那时候他们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十四年了,他们一起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变成了两个可以决定数百万人命运的人。这条路,是他们一起走出来的。

“老大,”狂龙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那种张狂和跳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在季博达面前才会露出来的柔软,“你说咱们以后会怎么样?”季博达没有转头,依然看着窗外的河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让咱们的人吃饱饭,让跟咱们的人有希望,让想害咱们的人睡不着觉。至于后人怎么评价咱们,那是后人的事,咱们管不着。”狂龙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觉得季博达说得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他要做的事,是去印度洋,拿下那四个岛国。他从窗边走回茶几边,把地图折叠起来,小心翼翼地塞回裤兜里。地图的边角有些折痕,他用手指压了压,试图把它们抚平,但怎么也抚不平。“算了,”他把地图塞进兜里,“有点折痕也不影响看路。”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季博达。季博达还站在窗前,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红茶,杯子举在嘴边,却没有喝。灯光从他侧面的墙壁上洒下来,勾勒出他的侧影——鼻梁很高,下颌线很清晰,整个人像一尊被时间打磨过的雕塑。狂龙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朝季博达扔了过去。季博达听到风声,头也没回,伸手一接,稳稳地抓住了。他低头一看,是一把折叠刀,刀柄是用非洲乌木雕刻的,上面镶嵌着黄铜和银丝的图案,刀身的钢材泛着暗沉的光泽,一看就是手工锻造的。“马达加斯加那边的人送我的,”狂龙说,“说是当地工匠用陨铁打的,锋利得很。我多要了一把,给你留着。”季博达把玩了一下那把折叠刀,弹出刀刃,在灯光下看了看。刀锋上隐约可以看到一种像水波纹一样的纹理,那是反复折叠锻打留下的痕迹。他用拇指轻轻刮了一下刀刃,皮肤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白线,血珠从白线中渗出来。他把刀刃合回去,把刀揣进了裤兜里。“谢了。”他说。狂龙咧嘴笑了,笑得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那我去准备了。”他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他那双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脚步声,清脆而急促,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会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季博达站在窗前,把玩着那把陨铁折叠刀,弹出刀刃又合上,合上又弹出,金属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他低头看了看指尖上那道被刀刃割破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红线。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窗外,刚果河的河面上,最后一盏渔火也亮了起来。河对岸的村庄里,有人在唱歌,那是一首古老的林加拉语民谣,曲调悠扬而忧伤,讲的是一个远行的旅人思念故乡的故事。季博达听不懂所有的歌词,但他能听懂那种旋律里的情绪,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对某种已经失去的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的渴望。

他关上了窗户,隔绝了河上的水声和远处的歌声。房间里只剩下落地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和他的呼吸声。他走回沙发边,在茶几上拿起狂龙吃剩下的两个芒果核,把它们扔进了垃圾桶。果盘里的芒果还剩下好几个,他记得狂龙最喜欢吃芒果,从很小的时候就是,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偶尔从路边的芒果树上捡到一个被鸟啄过的烂芒果,狂龙都会高兴得像过年一样。现在他有吃不完的芒果了,可以从马达加斯加空运过来,想吃多少吃多少。但他的笑容,还是当年那个捡到烂芒果的孩子的笑容。

季博达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茶几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很快有人接了起来。“是我。狂龙要去东边那几个岛国的事,你们把相关的情报资料整理一下,三天之内送给他。注意,是东边那四个岛国,塞舌尔、科摩罗、毛里求斯、马达加斯加。对,全部。详细一点,不要只有军事的,政治、经济、人文、地理、气候、港口、机场、矿产、农业、渔业、旅游业,都要。另外,从生产建设兵团里抽调一批有海外经验的骨干,等狂龙的方案出来后再确定具体人数和构成。嗯,去吧。”

他挂断电话,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天花板上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几百块切割精良的水晶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彩色光影。季博达闭着眼睛,那些光影在他眼皮上跳动,像一群看不见的蝴蝶在他眼前飞舞。他想起了十四年前那个在卡桑加难民营里瘦得皮包骨的小男孩,想起了那个小男孩第一次见到狂龙时的情景——狂龙比他大两个月,但比他高半个头,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站在一群比他大的孩子面前,护着身后一个比他更小的、正在哭泣的孩子。那个孩子后来成了他们的第一个“义子”,也就是十三太保中的老大。

季博达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从裤兜里掏出那把陨铁折叠刀,弹出刀刃,放在灯光下。刀身上的水波纹在光线的照射下像活了一样,缓缓流动着,像是被封印在钢铁中的一条小溪。他把刀刃合上,把它放在茶几上,然后站起来,走向办公室。狂龙会成功的。他在心里说。不是因为狂龙有多能打,而是因为狂龙身后站着的是一个从卡桑加走出来的、十四年没有打过败仗的团队。而那个团队的核心,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十四年前在童子军营里相遇的那群孩子,他们相互扶持、相互信任、相互成就。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死了,埋在了刚果东部的红土地里;一些人还活着,分布在非洲大陆的各个角落,各自握着各自的大刀,各自开辟各自的疆土。而他们共同的那个原点,那个不起眼的、被所有人遗忘的、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地方,叫做卡桑加。季博达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到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桌上堆满了待签的文件、待阅的报告、待批的申请。他拿起笔,翻开第一份文件,是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发来的战报,丧彪的笔迹,字迹潦草但有力:“龙虾兵和雇佣兵已被击溃,西大海豹突击队全军覆没,南非部队溃散。正在打扫战场,俘虏约三百人,缴获装备正在统计中。”季博达在战报上批了一个字:“好。”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金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远处的街灯连成一条金黄色的线,把城市的轮廓勾勒出来。刚果河在夜色中像一条黑色的巨蟒,安静地、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流向大西洋。季博达看着那条河,心里想着狂龙刚才说的那个词——岛主。岛主。他忍不住笑了,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宠溺的、兄长般的笑。狂龙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不拐弯抹角,不遮遮掩掩。他的刀是直的,他的心也是直的。在这个充满了阴谋和算计的世界里,狂龙的存在就像一把没有鞘的刀,危险,但也让人安心。因为你知道他永远不会从背后捅你,他的刀永远只会指向你们共同的敌人。

季博达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秘书,狂龙刚才来过了。他要办的事,你全力配合。需要调拨的资源,你从特别基金里走账,不用报我审批,事后给我一张清单就行。另外,注意安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明白。”

季博达挂断电话,拿起笔,翻开下一份文件。是西撒哈拉老鼠发来的报告,说生产建设兵团的第一批房屋已经建好了,海水淡化设备也安装调试完毕,当地萨拉威人对他们的态度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现在的合作。报告附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那些用麻袋和沙子建造的房子,整齐排列在海岸边,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季博达看着那些照片,嘴角又微微翘了一下。狂龙,老鼠,丧彪,还有那些已经死去的、他连名字都不愿再提起的兄弟。他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片大陆上刻下属于他们的印记。而他的任务,是确保这些印记不会被时间抹去,确保这些用血和汗换来的土地不会得而复失,确保这些跟着他从卡桑加走出来的人不会白死。他放下照片,拿起笔,继续批阅文件。落地钟的指针指向晚上九点,金都的夜还很年轻,而季博达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办公室的灯光亮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街上的行人都散了,久到河面上的渔火都熄了,久到远处教堂的钟声敲过了十二点。然后灯灭了。国会大厦沉入了黑暗,和整座城市一起,等待着明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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