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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钢铁与红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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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站在加拉巴特边境小镇外的红土高地上,面前是十万内部警卫部队的钢铁洪流。装甲车、坦克、自行火炮、补给卡车在晨光中排成了无数条黑色的长龙,从她的脚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像一条巨大的蟒蛇在埃塞俄比亚的边境线上缓缓蠕动。她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在晨曦中逐渐清晰的山脉,那是埃塞俄比亚高原的边缘,海拔在两千米以上,山脊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道横亘在天边的城墙。她的副官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前线指挥部发来的最新敌情通报,低声念着,“埃塞俄比亚境内,距离边境约八十公里处,有至少三支叛军武装在活动。第一支是提格雷人民解放阵线的一个旅,大约三千人,部署在公路两侧的高地上,有重型武器。第二支是奥罗莫解放军的一个团,大约一千五百人,控制着一个叫芬查的城镇,设有检查站和物资仓库。第三支是阿姆哈拉民兵‘法诺’的一支游击队,人数不定,大约五百到八百人,分散在山区和农村,主要袭击补给车队。”小红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看着副官,那张被非洲阳光晒成深棕色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光。“告诉他们,我们不是来维和的,也不是来调解的,更不是来发粮食的。我们只有一个目的——消灭所有拒绝接受岩雀军政府领导的一切武装力量。”副官点了点头,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小红从高地上走下来,回到了她的装甲指挥车里。指挥车是一辆改装过的重型卡车,车厢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移动的指挥中心,两侧是折叠桌和显示屏,中间是一张铺着地图的长桌,角落里有一个简易的床铺和一个小型的厨房。她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埃塞俄比亚北部和中部的大比例尺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方势力的控制区域和兵力部署。她的参谋长——一个四十多岁的卡桑加老兵,参加过刚果东部的多次战役,脸上有一道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站在地图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从加拉巴特到亚的斯亚贝巴的直线。“总司令,我们的部队将从这里出发,沿着这条公路向南推进。公路沿途经过的主要城镇和交通枢纽包括芬查、德布勒马科斯、德布勒比尔汉,最后到达亚的斯亚贝巴。总路程大约六百公里,按照我们现在的推进速度,如果遇到抵抗,可能需要七到十天才能到达。如果不遇到抵抗,只需要三天。”

小红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了一下,“抵抗是一定会有的。这些叛军不会自己消失,他们也不会主动放下武器。我们的任务就是让他们知道,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晚饭吃什么,但车厢里的每一个军官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不是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命令,这是一个必须执行的死刑判决。参谋长收起指挥棒,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总司令,那些愿意归顺的人,我们真的要把他们送回卡桑加集中营吗?送回去的人已经够多了,那边的容量也有限。能不能就地安置?”小红摇了摇头,“就地安置需要人看管,需要粮食供应,需要医疗设施,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我们没有那么多资源。送回卡桑加集中营,他们有饭吃,有地方住,有医生看病,还可以接受政治教育,改造好了还能编入生产建设兵团去西非搞开发。这对他们是好事,不是惩罚。”参谋长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小红说得有道理。在战争中,处理俘虏是最头疼的问题之一,杀了违反国际法,放了他们会重新拿起枪,关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送回卡桑加集中营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十万大军在晨雾中开始缓缓移动。前锋是一个装甲旅,装备了大约一百辆坦克和步兵战车,负责开路和扫清障碍。紧随其后的是两个机械化步兵旅,乘坐装甲运兵车和卡车,负责占领和清剿。再往后是炮兵旅、防空营、工程兵和后勤补给部队,绵延数十公里,像一条在红土上蠕动的钢铁巨蟒。车队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在晨光中变成了黄褐色的云,从远处看像是沙漠中升起的一场沙暴。小红的指挥车在车队的中段,前后都有装甲车护卫,车顶上架着通讯天线,天线在风中微微颤动,像一根纤细的、指向天空的手指。

从加拉巴特到芬查的八十公里路程,前锋部队用了不到四个小时就完成了。不是因为路好走,而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沿途的村庄里,村民们站在路边,张着嘴,看着这支庞大的军队从他们的家门口经过,眼睛里混合着恐惧和好奇。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把孩子们拉进屋里关上门,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着车队,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前锋部队的指挥官通过无线电向小红报告,“总司令,前方十公里就是芬查镇。侦察无人机显示,镇内有大约一千五百名叛军武装,他们已经在镇外围设置了路障和掩体,似乎准备抵抗。”小红拿起话筒,声音冷静而清晰,“告诉他们,放下武器,接受岩雀军政府的领导,我们会保护他们的安全,送他们去卡桑加集中营接受政治教育。如果拒绝,就消灭他们。”

前锋部队在芬查镇以北三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展开成战斗队形。坦克和步兵战车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寻找最佳射击位置,迫击炮和火箭炮在后方展开,炮口指向镇子方向。一个会说当地语言的军官通过扩音器向镇内喊话,“芬查镇内的武装人员听着,我们是刚国和苏丹的维和部队,受联合国授权,前来维持秩序。你们的抵抗是没有意义的。放下武器,接受岩雀军政府的领导,我们会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并送你们去卡桑加集中营接受政治教育。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们拒绝,我们将被迫使用武力。再次重复,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喊话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传到了芬查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每一个藏在掩体后面的士兵的耳朵里。

镇内的奥罗莫解放军指挥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名字叫塔德塞,中等身材,留着浓密的胡须,穿着从政府军那里缴获的迷彩服。他蹲在镇中心一栋废弃银行大楼的地下室里,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防御地图,用铅笔在上面画着防守位置。他的副官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部老旧的军用对讲机,正在和各个阵地通话。扩音器里的喊话声从街上传进来,透过地下室的通风口,听不太清楚,但大意能听懂。塔德塞抬起头,看着副官,“你听到了吗?让我们投降,送我们去什么集中营。”副官的表情很复杂,“长官,他们有坦克,有大炮,有好几万人。我们只有一千五百人,没有重武器,没有空中支援,守不住的。”塔德塞沉默了。他知道副官说的是事实,但投降意味着什么?放下武器,被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失去自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的家人还在山上等着他回去,他的妻子去年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还没有见过那个孩子的脸。他咬了咬牙,抓起对讲机,“各阵地注意,不要开枪,等我命令。我要出去和他们谈谈。”

塔德塞从地下室里走出来,举起双手,走向镇外的路障。他的士兵们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看着他的背影,有人脸上露出了担忧的表情,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塔德塞走过镇口的检查站,走过堆满沙袋的路障,走过那些被炸毁的、还在冒烟的车辆残骸,走到了两军对峙的开阔地带。他在距离前锋部队最近的一辆坦克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来,站住了。坦克的炮管正对着他的胸口,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平静,“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

小红的副官从一辆装甲车里走出来,走到塔德塞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能代表镇里的所有武装人员吗?”塔德塞点了点头,“我是他们的指挥官。”副官转身走回了指挥车,用无线电向小红报告。小红在指挥车里听到这个消息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他过来。一个人来。不要带武器。”

塔德塞被搜了身,确认没有携带武器后,被带到了小红面前。小红站在指挥车的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犯了错的学生。塔德塞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但他感觉自己矮了一截。不是因为小红的气场,而是因为她身后的那十万大军。十万把枪,十万发子弹,十万颗想要结束这场战争的心。任何一个人站在这样的力量面前,都会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你是塔德塞?”小红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塔德塞点了点头,“我是。你是谁?”小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说,“我的条件你已经听到了。放下武器,接受岩雀军政府的领导,你的人会被送到卡桑加集中营接受政治教育。在那里,他们会有饭吃,有水喝,有地方住,有医生看病。改造完成后,他们可以加入生产建设兵团,去西非参加开发,也可以选择回到家乡,只要不再拿起武器反抗岩雀军政府。你有一分钟的时间决定。”塔德塞的嘴唇在颤抖,“如果我们不投降呢?”小红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不是笑容,只是一种肌肉的微小运动,像是在说一个没有悬念的答案。“你们会死。你的人会死,你也会死。你们的家人甚至不知道你们死在哪里。没有墓碑,没有葬礼,没有人会记住你们。这就是不投降的下场。”

塔德塞低下了头。他想起自己的妻子,那个在山上等了他三年的女人。她一个人带着孩子,靠种木薯和养鸡为生,日子过得很苦。他每次回去看她,她都不让他走,抓着他的手说,“别走了,留在家里,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再苦也比分开好。”但他总是说,“再打一阵,等赢了我就回来。”现在他看到了“赢了”的样子。赢了,就是站在一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女人面前,听她用平静的语气告诉他——投降或者死。他抬起头,眼眶红了,“我投降。但我有条件。我的士兵们不能受到虐待,他们不能在被带走之前被杀。我要和他们一起走,一起进集中营。”小红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不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她点了点头,“可以。让你的士兵放下武器,在镇中心集合,点名,登记。交出武器的人会得到食物和水,然后统一装车运走。你本人跟我走,我会把你送到卡桑加,和其他指挥官一起接受政治教育。你的部下会得到和你一样的待遇,不会有区别对待。”

塔德塞转身走了回去。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沙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坑。他走回镇里,走到那些正等着他的士兵们面前。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期待,有迷茫,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面无表情。他站在一块石头上,举起手,让他们安静下来。“兄弟们,我决定了。投降。我们打不过他们,继续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我不想让你们死在这里,死在异乡,死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我们投降,他们会送我们去一个叫卡桑加的地方。我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但至少,我们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活着就能回家。”他停顿了一下,喉咙哽咽了。“对不起,我没有带你们打赢。但我已经尽力了。”

士兵们沉默了很久。然后有人开始放下武器,把步枪放在地上,把手榴弹放在步枪旁边,把弹匣卸下来扔在一边。声音很轻,但在这片沉默中,每一件武器落地的声音都像是重锤砸在铁砧上,清脆而沉重。有人哭了,有人抱在一起,有人跪在地上,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天空。一千五百人,在不到一个小时内全部缴械投降。

小红的人开始清点俘虏,登记姓名、年龄、籍贯、部队番号。登记完的人被带到一片空地上,每人发了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然后被押上卡车,准备送往苏丹境内,再转送到卡桑加集中营。塔德塞被带到了小红的指挥车旁边,副官给他发了一份干粮和一瓶水,让他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等着。他坐在那里,低着头,慢慢地嚼着压缩饼干,像在嚼一块木头。他的眼睛看着远处那些正在被装上卡车的士兵们,那些人中有很多是他从家乡带出来的年轻小伙,有的还没结婚,有的刚当上爸爸,有的还不到二十岁。他带他们出来的时候,对他们说,“跟我去打游击,打完仗就能分到土地,分到房子,过上好日子。”现在,他带他们去了一个叫卡桑加的地方,一个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地方。

芬查镇在一千五百人缴械投降后被小红的部队和平接管。镇里的老百姓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站在街道两旁,看着那些穿着迷彩服、端着步枪的士兵在街上巡逻。他们不知道这些士兵是谁,不知道他们要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自己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但至少,枪声停了。停了一整天了。这是自从内战爆发以来,芬查镇第一个没有枪声的日子。一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老旧的拐杖,看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士兵,喃喃地说了一句,“停了好,停了就能种地了。不种地,吃什么。”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接了一句,“你种了地,他们来抢,你怎么办?”老人沉默了,用拐杖在地上戳了几下,像在戳一个看不见的仇人。

小红的部队在芬查镇停留了半天,补充了燃料和弹药,然后继续向南推进。塔德塞和他的俘虏们被送往后方,穿过边境,进入苏丹,再由苏丹的军队押送到卡桑加集中营。塔德塞坐在卡车的车厢里,双手被塑料扎带绑着,但不是很紧,没有勒进肉里。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的俘虏,那孩子还在哭,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肩膀在不停地抖。塔德塞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别哭了。哭有什么用。我们还没死,这就是最大的福气。”年轻俘虏抬起头,看着塔德塞,眼睛里满是血丝,“长官,我们还能回家吗?”塔德塞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不知道卡桑加集中营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还在不在等他。他只知道一件事——他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在小红向南推进的同时,狂龙的五万东部战区主力也开始行动了。他们从亚的斯亚贝巴出发,向南突进,战略目的很明确——与沿着南部边境向北推进的小红部达成合围,把夹在中间的叛军武装全部包饺子。狂龙的部队比小红的部队更加精锐,装备更加精良,因为他们是从东部战区直接调过来的常备军,不是内部警卫部队。他们的坦克是俄罗斯制造的T-90,他们的步兵战车是中国的VN-1,他们的火炮是自行式的,他们的无人机是攻击型的。他们不是为了维持秩序,不是为了分发物资,不是为了维和,他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打仗,打胜仗,把所有的敌人都打趴下。

狂龙坐在他的装甲指挥车里,面前是一幅电子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标标注着敌我双方的位置。他的参谋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职业军人,毕业于金都的军事学院,后来又去东大进修过,战术素养很高,头脑冷静,说话条理清晰。“司令,我们的部队已经从亚的斯亚贝巴南郊出发,沿着公路向阿达马方向推进。目前前进速度很快,已经越过了德布雷泽特,距离阿达马不到三十公里。沿途遇到的小股叛军武装已经被前锋部队消灭了,没有遇到大规模的抵抗。”狂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我们的目标是和红姐的部队在绍阿地区会师。红姐的人从北面下来,我们从南面上去,把中间的叛军全部包在里面。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推进的速度太快了,后勤补给有点跟不上。油料和弹药的消耗很大,必须保证补给线畅通。”

参谋长在地图上标出了几个关键的节点,“司令,我们的补给线主要依靠公路,公路两侧的山区和农村里还有不少叛军的散兵游勇,他们会偷袭我们的补给车队。我建议抽调一个营的兵力,专门负责沿线清剿,确保补给线的安全。”狂龙想了想,“可以。但不要在一个地方纠缠太久,清剿的目的是驱赶,不是歼灭。把他们赶到山里去,让他们在山里自生自灭,等红姐的人来了再一起收拾。”参谋长点头领命,转身去传达命令。

狂龙的部队在第二天到达了阿达马。这座城市位于亚的斯亚贝巴以南约八十公里处,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连接着埃塞俄比亚中部和南部。叛军在这里部署了一个旅的兵力,依托城市外围的山地和建筑构筑了防线。狂龙没有搞什么火力侦察、试探性进攻之类的花架子,他的命令简单而粗暴——全军压上,炮兵先轰二十分钟,然后坦克冲锋,步兵跟进,两个小时之内拿下阿达马。

炮击在凌晨五点开始。一百多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叛军的阵地上,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天空,在晨曦前的黑暗中像一场盛大的、死亡的烟花秀。叛军的阵地在炮击中像纸糊的一样脆弱,战壕被炸塌了,碉堡被炸飞了,掩体被炸平了,人的身体被气浪抛向空中,散落在弹坑和废墟之间。活着的人在炮火中抱着头趴在地上,嘴里念叨着各自的神灵的名字,祈祷下一发炮弹不要落在自己身上。炮击结束后,坦克的发动机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黑色的浓烟,钢铁履带碾压着被炸得松软的土地,向叛军的阵地冲去。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弯着腰,步枪的枪口朝前,眼睛在硝烟和尘土中搜索着残存的敌人。

阿达马的叛军指挥官在炮击中受了伤,左臂被弹片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染红了他的军装。他蹲在指挥部的地窖里,用一块破布缠住伤口,咬牙忍着疼痛,对着对讲机喊,“各阵地报告情况。”对讲机里传来的回答一个比一个绝望——“一团阵地被摧毁,团长阵亡。”“二团损失惨重,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三团……三团没有回应,电台可能被炸坏了。”他放下对讲机,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守不住了。不是因为他的士兵不勇敢,不是因为他的指挥不行,而是因为他面对的力量太强大了。坦克、大炮、飞机、无人机,所有这些他都没有,他只有步枪、手榴弹和从政府军那里缴获的几挺老掉牙的重机枪。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被碾压。

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声音,那是前锋阵地的指挥官,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绝望还是解脱的情绪。“长官,他们的坦克已经突破了我们的第一道防线,步兵正在向第二道防线推进。我们撑不住了,请求撤退。”指挥官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表,从他的阵地被突破到现在,不到四十分钟。他拿起对讲机,说了一个字,“撤。”不是“组织撤退”,不是“交替掩护撤退”,只是一个“撤”字。因为在这种一边倒的碾压中,任何复杂的撤退计划都是多余的,能跑出去多少算多少,跑不出去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叛军的撤退很快就变成了溃败。士兵们从战壕里跳出来,扔掉背包,扔掉头盔,甚至扔掉步枪,拼命地往后跑。跑得快的人跑进了城市深处的巷道,跑得慢的人被坦克追上,被机关炮扫射,被碾压在履带下。街道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武器、弹药、军装、照片、信件,还有那些再也跑不动了的身体。狂龙的部队没有停下来追剿溃兵,他们的任务是快速推进,尽快与小红会师,而不是在这里和散兵游勇纠缠。他们穿过了阿达马,继续向南推进,把那些溃散的叛军留给了后面跟上来的后续部队去清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狂龙的部队继续向南推进,先后攻占了布塔吉拉、沃利索、蒂吉等城镇,每到一个地方,都重复着同样的流程——无人机侦察,炮兵轰击,坦克冲锋,步兵占领。叛军在这些地方的兵力不多,抵抗也不激烈,有的地方甚至没有抵抗,守军在小红或狂龙的部队到达之前就已经跑光了。跑了的人躲进了山区,躲进了农村,躲进了亲戚朋友家里,把军装换成了平民的衣服,把武器埋在了后院的地窖里,企图在战争中消失,成为一个普通的、不被人注意的老百姓。但战争不会因为你想消失就放过你。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在这片土地上,你就永远是战争的一部分,永远有被重新卷入战火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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