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五十五减三(1/1)
狂龙站在阿斯马拉郊外的临时战俘营入口,双手叉腰,看着密密麻麻坐在铁丝网围栏内的俘虏,脸上那道刀疤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身后停着上百辆卡车,排成一条长龙,车斗里装满了被缴了械的厄立特里亚士兵,一个个垂头丧气,有的人身上还缠着沾满血迹的绷带。狂龙转过身,对身边的副官吼了一嗓子,“第一批先运五千,路上小心点,别让他们跑了。告诉押车的弟兄,谁要是敢半路闹事,直接毙了,不用请示。”副官敬了个礼,跑步去传达命令。狂龙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干燥的空气中慢慢散开。从厄立特里亚各地汇聚到阿斯马拉郊外的俘虏越来越多,总数已经超过了两万,这些人不能留在本地,否则可能会成为不稳定因素,必须全部运回卡桑加的集中营进行改造。狂龙的手下已经习惯了这套流程,打下一片地方,抓一批俘虏,然后像搬运货物一样把他们一车一车地拉回刚国,交给老鼠的生产建设兵团去消化吸收。
第一批卡车发动引擎,扬起漫天尘土,缓缓驶向南方。狂龙站在路边,看着车队从眼前经过,车厢里的俘虏们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偷偷抬头看他一眼又赶紧低下,还有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狂龙想起自己当年在非洲雨林里打游击的日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被追得到处跑,也曾被俘过,也曾在枪口下瑟瑟发抖。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楚。他掐灭烟头,对身边的参谋说,“下一批什么时候装车?”参谋翻开本子看了看,“下午三点,还有三千人。明天一早还有一批。”狂龙点点头,“动作快一点,我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一天。小红那边还要我派人协防埃塞俄比亚边境,忙得很。”
小红的维稳工作比狂龙想象的更复杂。厄立特里亚虽然被打下来了,但各地的土匪、叛军、被打散的政府军残部像野草一样,这里刚割完那里又冒出来。她每天都要接到十几个地方驻军的求援电话,不是这个村子被土匪洗劫了,就是那个路段被叛军伏击了。小红的应对方式简单粗暴,派出小股精锐部队,配合无人机侦察,对每一个发现的匪帮据点进行定点清除。她的参谋长曾建议她采取怀柔政策,招安那些土匪,但小红拒绝了。“他们不是山贼,他们是军人。军人放下武器投降可以,拿着武器跟我们作对,就得死。”参谋长不再多言,他知道小红在战场上有着近乎偏执的原则——不给敌人留下任何幻想。
在埃塞俄比亚边境的一个小镇上,小红的部队遇到了一股顽强的叛军。这些人曾经是埃塞俄比亚政府军,厄立特里亚战争爆发后叛逃到厄立特里亚境内,与厄立特里亚军队并肩作战。战争结束后,他们没有投降,而是带着武器钻进了边境山区,继续打游击。小红接到报告后,亲自带着一个营的兵力前去清剿。她乘坐装甲指挥车,沿着崎岖的山路颠簸了几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叛军盘踞的山谷。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窄窄的土路通向深处,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小红的侦察兵报告说,山谷里大约有两百多名叛军,装备有重机枪和迫击炮,还挖了工事。小红的参谋长建议先用炮火轰击,然后步兵从两侧迂回包抄。小红却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喊话,让他们投降。告诉他们,半个小时内不出来,我们就用榴弹炮。”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司令,榴弹炮会不会太……”小红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刀,“怎么,你觉得他们会投降?他们要是想投降,早就出来了。给他们半个小时,是让他们里面的老百姓有时间逃出来。半小时后,不管他们投不投降,我都不会拿战士的命去填这个山谷。”
半小时后,山谷里没有一个人出来投降。小红拿起望远镜,看到叛军在工事里忙碌地调动兵力,准备迎战。她放下望远镜,对炮兵指挥官说,“放。”三发155毫米的榴弹呼啸着飞进山谷,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气浪裹挟着碎石和尘土冲出谷口,小红的指挥车都被吹得晃动了几下。爆炸过后,山谷里一片死寂,浓烟从谷中升起,遮住了半边天空。小红的参谋长派侦察兵进去查看,回来报告说,山谷里的叛军工事全部被摧毁,没有发现幸存者。小红点了点头,下令部队收队。她坐在指挥车里,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副官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说,“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早点清掉,早点安心。”
岩雀在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的日子也不好过。他名义上是埃塞俄比亚军政府的领导人,但实际上每天都在应付各种麻烦事。埃塞俄比亚是个多民族国家,各个民族之间矛盾重重,中央政府的权威本来就不强,现在被厄立特里亚战争一搅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北方的提格雷人闹独立,南方的奥罗莫人要自治,东边的索马里族蠢蠢欲动,西边的阿姆哈拉人也不安分。岩雀每天都在跟各个民族的领袖们开会、谈判、喝酒、许愿,承诺给他们更多的自治权、更多的财政拨款、更多的发展项目。有的人吃他这套,有的人不吃,不吃的人就威胁要拿起武器。岩雀对他们说,“你们可以试试。看看是你们的枪快,还是我的炮快。”大多数人都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因为超过十万的军队就驻扎在城外,随时可以开进城来。
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岩雀在总统府召集了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各界的代表,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联合军政府正式成立,统一为埃塞俄比亚军政府,这意味着这两个分裂了几十年的国家再次合并为一个政治实体。会场里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盯着岩雀,表情各异,有惊讶的,有愤怒的,有迷茫的,也有暗中窃喜的。岩雀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有力,“从今天起,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不再分彼此,我们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未来。过去几十年的战争和仇恨,让它过去吧。从今天起,我们面向未来,建设我们共同的家园。”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站起来质问道,“凭什么由你来决定我们的命运?你又不是我们选出来的!”岩雀看着那个人,目光平静如水,“我没有决定你们的命运。你们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不接受。但你们要清楚,选择不接受的下场是什么。”会场再次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他们知道,在枪口下,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消息传到金都时,季博达正在总统府的花园里散步。他穿着白色的亚麻衬衫,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棵凤凰木的枝叶。秘书跑过来,把岩雀发来的电报递给他。季博达放下剪刀,接过电报,看了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把电报折好放进衣袋里,继续修剪那棵凤凰木。旁边的园丁小心翼翼地问他,“总统,您今天心情很好?”季博达头也不回地说,“还行吧。非洲之角,终于搞定了。”园丁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陪笑着点头。
狂龙把最后一批俘虏运回卡桑加集中营时,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了。他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俘虏从卡车上走下来,一个个面黄肌瘦,神情麻木,被穿着制服的看守引领着走向营区深处。集中营的指挥官跑过来,向狂龙敬了个礼,“将军,这批多少人?”狂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一万两千三百人,名单都在上面了。有几个是军官,得单独关押,别搞混了。”指挥官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这么多?我们这边快住不下了。”狂龙瞪了他一眼,“住不下就扩建。老鼠那边不是要四百万的生产建设兵团吗?这些人都是劳动力,一个都不能浪费。”指挥官苦笑了一下,“是,将军,我一定安排妥当。”
小红在厄立特里亚的维稳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消灭了大小数十股匪帮和叛军残余,抓获俘虏三千余人,缴获武器弹药无数。她在最后一份战报中写道,“厄立特里亚全境已无成建制反抗力量,社会治安基本恢复,生产生活秩序正在重建中。建议尽快派驻文职官员,接管行政事务,以便我军主力撤回休整。”季博达看完战报,拿起红笔在上面批了几个字,“同意。小红部撤回金都休整,厄立特里亚防务移交给东部战区。”批完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非洲之角,这个让无数大国头疼了几十年的火药桶,终于被卡桑加的铁腕手段给摁灭了。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重新合并,红海沿岸的战略要地尽收囊中,卡桑加的势力范围从大西洋一直延伸到印度洋,从地中海边缘一直延伸到非洲大陆的最南端。季博达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炼钢厂高炉的红光,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非洲大陆上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被卡桑加的旗帜覆盖,还有很多国家在观望,在犹豫,在抵抗。但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资源。他不急,慢慢来。
岩雀在亚的斯亚贝巴的总统府里,接待了第一批来自世界各国的外交使节。他们有的是来祝贺埃塞俄比亚统一的,有的是来探听虚实的,有的是来寻求合作的,还有的是来给岩雀添堵的。一个西方大国的使节在会谈中阴阳怪气地说,“你们这个统一,是出于人民的自愿,还是迫于外部的压力?”岩雀看着他,笑了一下,“你觉得呢?”使节被噎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岩雀继续说,“不管你们怎么看,我们已经统一了。你们可以选择承认这个现实,也可以选择不承认。但不管你们承不承认,这个现实都不会改变。”使节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有几个人站起来向岩雀表示祝贺。岩雀来者不拒,该握手的握手,该碰杯的碰杯,脸上始终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小红带着内部警卫部队的主力撤回金都时,季博达亲自到城外迎接。他站在路边的阅兵台上,看着那一辆辆沾满尘土的装甲车和战车从眼前驶过,看着那些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抖擞的士兵们,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小红从第一辆指挥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向阅兵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总统,内部警卫部队完成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维和任务,伤亡损失已报备,战果已统计,请指示!”季博达回了一个军礼,然后走下阅兵台,走到小红面前,握住她的手,“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小红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很快控制住了情绪,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指挥车。
狂龙在集中营那边忙完之后,也赶回了金都。他一下车就嚷嚷着要喝酒,拉着几个兄弟去了招待所的酒廊。酒过三巡,狂龙拍着桌子说,“你们说,这仗打得爽不爽?”几个人齐声说,“爽!”狂龙又拍了一下桌子,“那下一仗什么时候打?”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接话。狂龙哈哈大笑着灌了一杯酒,“不急,不急,让总统慢慢安排。反正跟着他,仗是打不完的。”他的笑声在酒廊里回荡,震得玻璃杯都在微微颤动。
季博达站在总统府的天台上,俯瞰着整座金都城。夕阳正在西沉,把城市染成了一片金红色。远处的炼钢厂依然在冒着白烟,新建的住宅区里灯火通明,宽阔的马路上车流如织。这座城市从废墟中崛起,已经成了整个非洲最耀眼的明珠之一。而它的主人,那个站在天台上俯瞰一切的年轻人,正准备着下一场棋局的开始。厄立特里亚、埃塞俄比亚、非洲之角,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他转身走下天台,回到书房,摊开地图,目光落在了西非那片广袤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