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完颜烈好算计(1/2)
乌兰哨站的栅栏换过了。
旧的被铁勒一刀劈断,茬口还带着火烧过的黑痕。新换上的松木桩子削得粗糙,树皮没剥干净,断茬处渗出松脂,黏稠得像琥珀。
哨塔上挂起了狼旗。
旧的。
边角破了,中间两个弹孔。北风一吹,旗子卷起来,弹孔透光,照在地上像两枚铜钱。
完颜烈站在哨塔下,仰头看着旗子。
“挂正了?”
赫连昌眯着独眼,往后退了三步,歪着头端详。
“歪了一指。往东偏。”
“偏一指就偏着。”
完颜烈在旗杆底座上踢了一脚。
“正了反而不像我们挂的,金帐汗国挂旗从来不差。唐国挂旗还要拿尺子量。我们歪一指——歪有歪的活法。”
寨墙外马蹄响。
三匹马从北边来。
蹄子踩在新铺的碎石上嘎吱嘎吱响,碎石是刚从康里山谷运来的,棱角还没磨圆。马上的人穿着定北营的皮甲,领头的是铁勒。
铁勒没下马。
马在寨门口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前蹄刨着地面。
“完颜烈,我们王爷问你——乌兰哨站什么意思?”
“驻防。”
完颜烈转过身,脸上带着笑。但笑意只到嘴角,没进眼睛。
“北边太乱,金帐汗国的哨站没人守,我替你们守着。省得格日勒哪天从这摸进去捅你们屁股。”
“替我们?”
铁勒的手按在刀柄上。
“乌兰哨站是我们王爷打下来的。两次。巴图尔死在这,格日勒溃在这。你蹲了六年山沟没动过一刀——现在跑下来摘桃子?”
完颜烈收了笑。
风灌进寨门,把地上的碎石吹得滚了两滚。
“铁勒,你也是老行伍。说句实话——乌兰哨站李元昊打下来两次,为什么没占?”
铁勒没答。
“因为占不住。”
完颜烈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一声脆响。
“他兵力全在定北营,分不出人手守这。他不守,金帐汗国缓过手还会占。占了,下次再围定北营就多一条路。我现在替他守住这条口子——他用不着谢我,也犯不着拿刀指。”
“你守?你守得住?”
“守不住也得守。”
完颜烈抬起下巴,朝寨墙方向努了努。
“我的部众从肯特山下来了,一千二百人,老弱妇孺占一半,能打的不到六百。六百人守乌兰哨站——金帐汗国来两千我挡不住。但金帐汗国现在没空来打我,他们怕的是你们王爷南下。只要定北营还在北海杵着,我这哨站就是安全的。”
铁勒的手从刀柄上松开。
风声停了片刻,哨塔上的狼旗垂下来,弹孔不再透光。
“完颜烈,你我打过交道。当年在肯特山,你说过一句话——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现在你占乌兰哨站,是朋友还是敌人?”
“都不是。”
“那是什么?”
“邻居,邻居不需要是朋友,也不需要是敌人。邻居只需要做一件事——不砸对方的锅。”
完颜烈语气平得像结冰的湖面。
“我现在不砸李元昊的锅,不光不砸,还替他挡北边的风。金帐汗国要从北边打定北营,先得过我这。我挡一下,定北营多一天准备,这一下——不要钱。”
铁勒盯着他的眼睛。
“不要钱的东西最贵,韩元说的。”
“韩元说的是实话,不要钱的东西欠的是人情,人情比钱贵。”
完颜烈从怀里掏出一个羊皮袋,丢过去。
“这是我欠李元昊的人情。六年前他派人来肯特山,说想合兵。我当时跑了。跑是因为打不过唐国的摩托车,不是不想合兵。这袋子里是乌兰哨站周边五十里的地形图。每一条河谷,每一片林子,每一处水源。我蹲肯特山六年画的,比金帐汗国的军图准,送给他——还六年前那句承诺。”
铁勒接住羊皮袋。
沉甸甸的。
没有立刻打开,拿指腹摩挲着羊皮囊面上粗糙的针脚。
打马掉头,马跑出十几步,又勒住缰绳。
铁勒回头扔下一句。
“完颜烈,旗子歪了。挂正点——歪旗不吉利。”
马蹄声远去。
碎石路上留下一溜蹄印,深深浅浅。完颜烈站在寨门口,看着那三个黑点融进北边戈壁的地平线。
“歪旗不吉利。”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笑。
“歪旗的人活到了今天,正旗的——巴图尔死了,格日勒败了。”
赫连昌从哨塔里出来,手里攥着一块刚译出的电报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