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3)(1/2)
他伸手摸了摸包扎处的边缘,指腹触到干燥的布条,止血止得这么干净。
这药……苏暮雨的声音还有些虚。
苏昌河在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嘴角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我试过了,比暗河的成药好。止血散一抹就收口,培元丹吃下去,四肢都暖了。这小小一家铺子,可不简单。
苏暮雨没接这话,他仔细听了听外头的动静,雨还在下,水声密密的,把一切声响都盖住了。收尾了吗?
放心。苏昌河语气轻松,沿路抹了痕迹,血都让雨水冲干净了,他们追不上来。
苏暮雨点头,撑着椅背想坐直些,牵动了伤处,闷哼一声,停了一会儿才说:我们歇一歇就走。别给人家惹麻烦。
苏昌河了一声,眼睛却还亮着,往药柜的方向看了一圈,又看了看桌上那只茶壶。
普普通通的白瓷壶,里头是白水,可这铺子里每样东西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随意。
抽屉上标签的笔迹稳当,药粉的瓶子干净,连摆药的位置都让人一眼就能找到。
暮雨,苏昌河忽然说,你就不好奇么?
苏暮雨抬眼看他,目光沉沉的:不好奇。用了人家的药,就别添乱了。
苏昌河撇撇嘴,没再争。
他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走到窗边听了一会儿雨声,回头看见苏暮雨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了些,大约是体力在恢复。
他站了片刻,说:我去看看后院,留个记号,改日回来补谢礼。
苏暮雨睁眼想拦,苏昌河已经推开后门,一步跨进了雨里。
院子不大,一棵老槐树被雨打得枝叶低垂,地上汪着浅浅的水。
苏昌河贴墙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廊下的水缸、墙角的药篓子、窗台上晾着的几片干荷叶。
一切都很寻常,寻常到让他觉得有点不寻常。
然后廊下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姑娘,穿了件素色外衫,头发随意拢着,像是刚起身,又像是根本没睡。
雨天的光线暗,她站在廊檐底下,被雨幕隔了一道,看得不太真切,可苏昌河还是看清了她的脸。
他见过的美人不少,暗河里有专门养来执行色诱任务的女子,可面前这一个不太一样,她的好看是真的,但不争不抢的,站在那儿就像墙边自然开着的花,你看见了就觉得该在那儿。
可苏昌河没有走近。
因为那姑娘站在廊檐下的姿态,让他后背的汗毛竖了一下。
她身上没有练武人那种紧绷的劲儿,松松的,像随时可以转身回屋睡觉。
但苏昌河做杀手的本能告诉他,他翻墙落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甚至可能更早。
药用了便用了,不走,是想把药钱补上?
她的声音不高,被雨声盖住了一半,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到他耳朵里。
苏昌河笑了一下,拱了拱手:深夜叨扰,借贵宝地疗伤,多谢姑娘。药钱自然要付的。
他伸手往怀里摸,摸到钱袋的时候手指一顿,不沉,心里知道里头没几块碎银了。
但面子不能丢,他还是把袋子掏出来,掂了掂,感觉里头最多三四两银子。
止血散十两一瓶,那姑娘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的,培元丹三十两一粒。两粒就是六十两,总共七十两。门栓不用赔了。
苏昌河的手顿住了。
十两一瓶的止血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臂上那道已经止了血的伤口,又想起喂给苏暮雨的那粒培元丹从腹中涌起来的那股暖意。
贵吗?
真用起来,这价不虚。
可问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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