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收徒（1/2）

此话一出，所有人心底大惊。

大漠之中，武风炽烈，世人对武道强者向来心存敬畏。

更何况谁人不知眼前这人便是那踏足武神之境的春秋殿殿主李俊儒。

霍云霆战死域外，流沙堡精锐十去七八，堡内如今只剩妇孺老弱与寥寥残兵，外有环伺的匪寨，内有百废待兴的残局，早已陷入内忧外患的绝境。

若是霍源能够拜入一位武神门下，往后大漠之内，再贪婪的匪寇、再跋扈的地方势力，想要打流沙堡的主意，便先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住一位武神的怒火。

更何况，拜师武神这般机缘，是无数江湖豪杰踏遍千山万水，耗尽半生光阴都求而不得的福分。

堡中不少人眼中翻涌难以按捺的激动，呼吸都不由得放粗。

姜雅菲立在原地，望着自己尚且只有七八岁的孩儿，眼眶骤然湿热，心中百感交织。

亡夫霍云霆一生向往江湖道义，敬慕李俊儒的为人，倘若泉下有知，见到儿子能得此机缘，想来也定会倍感慰藉。

最为激荡的，莫过于霍源。

小小的身躯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一双乌亮的眼眸睁得滚圆，胸膛剧烈起伏。

自他懵懂记事起，便一遍遍听堡中长辈讲起儒帅纵横江湖的种种传奇，那是刻在心底的偶像，是他日夜憧憬想要成为的模样。

如今偶像就站在自己眼前，还要收自己为徒，巨大的狂喜冲击着他的心神，他想也不想便双膝一弯，就要重重跪倒在黄沙之上。

可膝盖尚未触及地面，一只带着薄茧、却早已不复当年雄浑内力的手掌稳稳将他托住。

李俊儒扶他起来，目光落向一旁神色复杂的姜雅菲。

“嫂嫂，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雅菲微微颔首：“儒帅，请随我来。”

二人带着满心茫然的霍源，走到堡墙一角一处避开旁人耳目的断垣之下。

姜雅菲蹙起蛾眉：“儒帅特意避开众人，不知是有何等要事相告？”

李俊儒缓缓抬眼，一声悠长的叹息自唇间缓缓吐出。

“有一桩秘辛，对外万万不可泄露半分，可我却不能欺瞒你们母子。实话讲，如今的我，早已功力尽废，说到底，不过一介血肉凡人。”

“什么！”

姜雅菲浑身猛地一震，身子踉跄半步，面色刹那间褪尽血色。

一旁的霍源更是瞪大双眼，脸上写满全然的难以置信，小嘴微微张着，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半个字。

外界普天之下都以为李俊儒依旧手握武神无边伟力，威慑庙堂江湖，谁能想到眼前这位白发老者，早已经失去所有修为。

李俊儒望着二人惊骇的神色，缓缓点了点头。

他垂眸看向身前尚显稚嫩的少年，目光柔和下来。

“我身上再无半分内力，不能够授你绝世内功，也不能够亲手替你打出一身铜皮铁骨。

我能给你的，是我半生纵横沙场、行走江湖积攒下的全部阅历，是勘破武道的道理，是临敌的判断，是处世立身的本心。

往后你的一身本事，终究要靠你自己一刀一剑，一滴血汗去挣。

这般师父，你，还愿意拜吗？”

霍源胸膛剧烈起伏，方才巨大的震惊还未完全散去，可片刻之后，少年眼中的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远超年龄的坚定。

他不再有半分迟疑，双膝重重砸落，高声呐喊的声音穿透漠风：“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完，他伏下身躯，额头重重叩向地面，实实在在磕下三个响头。

李俊儒伸出手，轻轻将跪倒在地的少年搀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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