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收徒（2/2）

“既然行过拜师之礼，那便是我门下弟子。

只是往后你要随我返回蔚蓝之角，在春秋殿潜心受教，大漠故土纵然万般牵挂，往后能够回来探望娘亲的时日，却要少上许多。

这份别离之苦，你可做好了准备。”

霍源的小脸之上瞬间漫上一层浓重的不舍，一双眼眸望向姜雅菲，脑海之中浮现出母亲日夜操劳的模样，心中如同被粗砂轻轻磨过，酸涩翻涌。

可片刻之后，他咬了咬下唇，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徒儿明白。”

他旋即转过身，快步走向姜雅菲，小小的身躯站在母亲的面前，语声沉稳，不似七八岁孩童：

“母亲，孩儿要跟随师父回春秋殿学艺，待到本领学成，便会归来，好好孝顺母亲，守护流沙堡。”

姜雅菲望着眼前骤然成熟了几分的孩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心疼、欣慰、万般牵挂纠缠在一起，鼻尖一阵阵发酸。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霍源的脸颊，柔声叮嘱：“源儿，去到春秋殿，务必谨守本分，好好听从你师父的教诲。莫要辜负你父亲一生的风骨，也万万不可给你师父丢脸。”

“娘，孩儿记下了。绝不会辜负父亲，也不会辜负师父！”霍源重重应道。

姜雅菲抬眼看向李俊儒，神色郑重：

“儒帅，在我们瀚漠大漠，拜师乃是人生大事，不可草草了事。

堡内尚且还残存几分可以置办宴席的物资，可否请儒帅在流沙堡小住数日，待完备拜师仪礼之后，再动身启程？”

李俊儒微微颔首，笑意温厚：“既然嫂嫂这般盛情相邀，那我便只好叨扰流沙堡几日了。”

接下来的三日，残破的流沙堡一改此前的悲戚与颓丧。

堡中残存的老匠、礼官翻出尘封多年的旧礼器，清扫整理主厅的拜师大堂。

堡内的猎户入戈壁猎取黄羊野驼，厨娘忙碌整治宴席酒水。

年轻子弟清理校场，修补残破旗幡。

纵然堡舍处处留有沙狼寨劫掠过后的伤痕，可所有人的心底都燃起了一股久违的活气。

大漠拜师古礼繁复庄重，香案高置，供上霍云霆的灵位，三牲、清酒、敬师礼依次排布整齐。

第三日的正午，骄阳高悬瀚漠长空，主厅之内香雾袅袅。

在流沙堡全堡老小，还有春秋殿众人共同见证之下，霍源依照大漠古礼，焚香、拜先祖、拜师父，敬上一杯拜师酒。

酒液澄澈，映着少年一双明亮而又坚定的眼眸。

礼官高声唱喏，礼器轻鸣，自此，霍源正式拜入李俊儒门下，成为春秋殿殿主亲传弟子。

礼成之后，盛大的喜宴便在堡中大庭院开席。

粗陶酒坛一字排开，烤得油亮的黄羊整架抬上长案，风干果脯、腌菜、兽肉摆满桌几。

大漠汉子们开怀痛饮，酒碗相撞，叮当作响，欢声笑语冲淡了此前血战留下的沉沉哀戚。

酒过三巡，庭院之内酒香弥漫，人声喧腾。

胡玉宏几杯烈酒下肚，脸颊泛起浓重的酡红，他一把搂住身旁秦杰的肩头。

他压低了声音，目光瞟向庭院廊下那两个头戴宽檐竹笠，一紫一粉两道静立的身影，声音压得极低：

“秦兄，我心下一直好奇，儒帅身后那两位竹笠遮面的人物，身手那般骇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秦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酒。

“老胡，这二位的来历，往后时机到了你自然便会知晓，现下，还不是说破的时候。”

胡玉宏闻言，也不强求，仰头哈哈大笑：“哈哈哈，也罢！那我便不多打听！喝酒，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