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咫尺天涯（2/2）
然而，那道来自“深渊哀恸权杖”的射线，蕴含着嚎哭王座乃至深渊裂缝本源的力量，其位格之高，远超寻常半神攻击！
嗤——！
赛琳娜布下的时间壁垒，如同遇到烙铁的薄冰，发出刺耳的消融声，层层破碎！射线几乎没有丝毫迟滞地穿透！
维尔的“空弦律界”形成的空间褶皱，被这道凝练到极致的黑暗射线强行贯穿、抚平！如同热刀切过奶油！
射线精准地命中了赛琳娜和维尔之间的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令人绝望的“分离”！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深渊本源的排斥力量轰然爆发！赛琳娜和维尔，这两位强大的半神和高阶圣域，被瞬间被这股力量强行弹开，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倒飞出去！
“艾娜！！！”
赛琳娜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时间之力疯狂涌出，试图抓住近在咫尺的女儿，但那分离的力量太过霸道，瞬间将她推开数百米，中间隔开了狂暴的能量风暴！
“不——！”
维尔目眦欲裂，空间之力在手中凝聚成刃，却只能徒劳地劈砍着无形的排斥力场，眼睁睁看着艾娜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被混乱的战场彻底隔开！
所有的防护，所有的挣扎，在“死灾”借助深渊本源权柄发动的这一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计划成功！
艾娜，彻底落单！
那三道来自永恒堡垒核心的、足以威胁到“死灾”本身的恐怖攻击，也在这一刻轰然而至！
堡垒深处，数十座经过漫长充能的“弑神级”魔导主炮同时发出震天怒吼！粗大得如同山峰的光柱，混合着湮灭物质、分解能量、撕裂灵魂的复合法则力量，撕裂长空！
它们的轨迹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半空中划出玄奥的弧线，最终从各个角度，全部锁定在“死灾”身上！
同时，遍布堡垒各处的、数量庞大的“终焉魔力炮”阵列也火力全开！无数道稍细一些、却同样致命的高能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组成一片毁灭的光网，将“死灾”所在的空间彻底笼罩！
更远处，精灵的活化战争古树投掷出缠绕着自然神力和剧毒尖刺的巨矛；兽人的血脉图腾柱爆发出嗜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人类的魔能巨像胸口裂开，喷射出足以熔穿大陆架的炽热吐息……
永恒堡垒积蓄了无数年的终极防御火力，在这一刻，为了营救艾娜，为了消灭“死灾”，毫无保留地、完全不计代价地彻底爆发！
轰隆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炸，在“死灾”所处的位置轰然绽放！
那一瞬间，仿佛有千百颗太阳同时引爆！极致的光芒吞噬了一切！空间被彻底撕裂、粉碎，形成了一个短暂的黑洞！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天地，将靠近那片区域的魔物、残骸，甚至几座钢铁堡垒的塔楼，都瞬间汽化、吹飞！
大地在哀鸣，深渊裂缝都在震动！整个主位面的西北角，仿佛都在这一轮齐射下颤抖！
光芒足足持续了十数息才缓缓消散。
爆炸中心，世界晶壁如同破碎的镜子，布满了漆黑的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死灾”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他那身仿佛由凝固阴影编织的斗篷，此刻变得残破不堪，边缘处冒着缕缕黑烟，兜帽下，那两点深邃的幽光明显黯淡了许多，如同风中残烛般开始摇摆不定。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污秽黑血，正沿着他紧握“深渊哀恸权杖”的指缝滴落，砸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紊乱和虚弱。
纵使强如“死灾”，纵使他动用了嚎哭王座和深渊裂缝的本源力量进行防御，在永恒堡垒这倾尽全力的终极火力覆盖下，依旧遭受了极大的创伤！
他周身弥漫的死亡与深渊气息，都萎靡了很多。
然而，他的眼眸，透过残破的兜帽，却死死地盯着爆炸范围之外——艾娜所在的方向！那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达成目的的漠然。
他付出了代价，承受了重创。
但，他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所有的防护，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和算计面前，终究徒劳。
就在这光芒散尽、能量余波尚未平息的瞬间，就在赛琳娜和维尔被爆炸冲击得再次后退、目眦欲裂的刹那，“死灾”那只刚刚滴落污血、沾染了永恒堡垒终极火力痕迹的右手。
凝聚着嚎哭王座与深渊裂缝那至秽至暗的力量，对着孤立无援、被爆炸气浪掀得站立不稳的艾娜，隔空——轻轻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芒。
只有一股无形、却蕴含着至高死亡法则与深渊权柄的力量，瞬间跨越了空间，笼罩了艾娜！
艾娜周身的七彩防护光芒——那由“绝对壁垒”、兽神祝福、月华守护、帝国气运徽章等等构成的、曾让她如同星辰般闪耀的多重护盾，如同被投入强酸中的泡沫，一层接一层地，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刹那永恒”的时间加速，如同被冻结的溪流，停滞了。
“心域壁垒”的守护光辉，如同风中残烛，彻底黯淡。
“万世不朽心”的搏动，如同被千年寒冰冰封住般，跳动变得微弱而艰难。
“时之沙漏”的虚影，甚至来不及逆转一丝时间，便如同幻影般破碎、消散。
她看着赛琳娜在鸿沟对面疯狂轰击，容颜扭曲，墨发狂舞，时间锁链寸寸崩碎，她看着维尔目眦欲裂，空间之力如困兽般徒劳冲撞，嘴角鲜血淋漓。
她看着远处，格鲁姆被玛尔杜克一记深渊重拳轰得倒退，菲欧娜的根须被梦魇灰雾腐蚀断裂，莱亚斯的圣光被卡兰多的瘟疫骨矛暂时压制……
艾娜只觉得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战场震耳欲聋的轰鸣、母亲的呼喊、维尔的嘶吼、半神碰撞的法则之音…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身体变得无比沉重，如同灌满了铅，又像是被无形的钢铁浇筑、禁锢，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哀鸣，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躯壳，悬浮在一片绝对的死寂与黑暗之中。
她无法呼吸，无法移动，甚至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做不到。
只有视觉，还残留着最后的功能。
她看到那只由纯粹的死亡法则和深渊污秽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穿透了尚未散尽的能量余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意志，朝着她——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握了下来！
要结束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叹息，在她凝固的意识中划过。
妈妈…维尔…大家……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视野，也吞噬了她心中最后的光亮。
那只象征着深渊最高权柄与死亡的巨手，即将合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