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沈麟(1/1)
安湄在寨墙上站了很久,看着远处的山林,总觉得林子里有人在盯着她,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周全说也许是沈青峰的人在外面的林子里藏着,等机会。安湄说让弟兄们加强戒备,夜里多派几个人巡逻。
六月十六,沈鹤年走了。走之前他对沈逸之说,他要去别的地方找沈青峰,找到了就把他带回去,不让他在外面祸害人。沈逸之送他到寨门口,说找到沈青峰之后,给他捎个信。沈鹤年说好。
沈鹤年走了之后,安湄对沈逸之说,沈鹤年这个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在寨子里住了好几天,每天都在院子里转悠,到处看,不像是来找人的,倒像是来踩点的。沈逸之说你是说他也是沈青峰的人。安湄说不一定,但小心点总没错。
六月十七,安湄收到了韩铁衣从山庄寄来的信。信上说,圆通和清风道人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梅长风的刀换了新的,谢长河的腿也好了,林若兰的肩伤还在养,柳如霜的手腕接上了。韩铁衣说,黑梅堂的人还在附近活动,但不敢靠近山庄。他已经派人去搜沈青峰的下落了,有消息就通知她。
六月十八,寨子外面来了一个人。谢长河骑着一匹瘦马,从青城山那边赶来,风尘仆仆的,脸上全是灰。
他下了马,对安湄说他找到沈青峰了。在翠屏山深处的一个山洞里,离寨子不到二十里。他在山庄那边听说沈青峰要来翠屏山,就带着人先赶过来了,搜了三天,搜到了那个山洞。
谢长河说沈青峰在里面养伤,身边只有两三个人守着。他打不过沈青峰,就算沈青峰受了重伤,他也打不过。他来找安湄,是想让安湄带人去抓。不用多,十来个就够了。沈青峰的伤还没好,血魔功用不出来,他现在就是个普通的高手,人多就能拿下。安湄说好,今晚动手。
六月十八,天黑之后,安湄带着人跟着谢长河进了翠屏山。月光很亮,把山路照得发白,一行人无声地走在林子里,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谢长河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在一条山沟前面停下来,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断崖,低声说山洞就在断崖,很好认。
安湄让周全带人从左边绕,自己带人从右边绕,两面夹击。几个人猫着腰,贴着山壁往洞口摸。快到洞口的时候,安湄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是两个人。她停下来,等了等,周全那边还没有动静。又过了一会儿,周全从左边摸了过来,朝安湄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准备好了。
安湄一挥手,两边的人同时冲了上去。洞口外面果然有两棵松树,松树后面站着一个人,看见有人冲过来,张嘴要喊,周全一刀背砸在他后脑勺上,那人软了下去。洞里还有两个人,听见动静,一个往外冲,一个往后缩。往外冲的那个被陆其琛一脚踹倒,绑了。往后缩的那个被谢长河堵在了洞最里面,那人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尖对着谢长河,手在发抖。
安湄举着火把走进洞里,洞不深,一眼看到底,除了这三个人,没有别人。沈青峰不在。她问那个拿刀的人沈青峰在哪儿,那人不说话,只是发抖。周全搜了一遍山洞,在洞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一床被褥,被褥还是温的,有人刚躺过。
安湄出了山洞,在洞口周围找了一圈,找到了脚印。脚印往山上去了,很乱,像是跑得很急。她顺着脚印追了半里地,脚印在一片石崖
上面长满了藤蔓,沈青峰拽着藤蔓爬了上去。安湄不会爬,周全爬了上去,在上面找了一圈,下来的时候说上面是另一条山脊,脚印往北边去了,但追了几步就没了,沈青峰在半路上换了方向,往灌木丛里钻了,钻进去就找不到痕迹了。
安湄站在石崖几次了,她已经记不清了。这个人像一条泥鳅,每次都能从她手边溜走。
六月十九,安湄回到寨子里,把昨晚的事跟沈逸之说了。沈逸之沉默了很久,说沈青峰这个人,年轻的时候不这样。那时候他刚接手青城山庄,意气风发,想做一番事业。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他变成了一个为了练功不惜害人的魔头。沈逸之说他在想,如果当年沈青峰来找他的时候,他能多问几句,多劝几句,也许沈青峰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安湄说你不必自责,一个人要变坏,谁也拦不住。沈逸之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六月二十,山庄那边来了信。韩铁衣说他们在黑风岭北边的一个村子里抓到了黑梅堂的一个小头目,那小头目说沈青峰有一个私生子,叫沈麟,二十多岁,武功不高,但很聪明,一直在替沈青峰打理外面的生意。
沈青峰跑了之后,沈麟接手了沈青峰在江南的几处产业,包括绸缎庄、当铺和酒楼,每年能赚不少银子。黑梅堂的银子,有一半是从沈麟那里来的。沈麟在苏州,开了一家绸缎庄,叫瑞蚨祥。
安湄把信放下,说瑞蚨祥,这个名字她听过。之前查梁文博案子的时候,秦观海在京城开的绸缎庄就叫瑞福祥,名字只差一个字。不是巧合,是同一个人的产业。沈青峰的私生子沈麟,很可能跟梁文博案子里的人有往来。
六月二十二,周全从外面回来说,翠屏山北边的一个猎户在山里打猎的时候,看见一个人从山洞里出来,穿着白衣服,头发很长,脸色很白,走路一瘸一拐的,像是个病人。猎户问他是不是迷路了,那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