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死亡」民俗考察(1/2)
三周后,遐蝶将那份初稿放在了阿纳克萨戈拉斯的案头。
她交稿的时间比约定的最后期限提前了两天,这倒不是说她急于求成,而是因为那份稿子已经改过三遍,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继续打磨的地方了。
她把它交出去,其实是抱着让那刻夏老师帮自己补充些自己所搜集不到的资料的想法。
阿纳克萨戈拉斯那天下午正好有一场讲学,回到研究室时已经很晚了。
他本想先放下手头的事务,简单翻阅一遍就算了事,但翻开第一页之后,他便没有停下来。
那份稿子写得并不长,大约二十来页,结构清晰,逻辑也还算严密。
开篇从哀地里亚的死亡信仰入手,那部分她写得最为细致,也最为流畅。
据说这位姑娘就是来自这座风俗独特的城邦。
她描述哀地里亚人如何庆祝每一个生命的节点,如何为新生儿的诞生举行庆典,也为长者的离世举办欢送。
在哀地里亚,人们并不避讳死亡,反而将其视为贯穿生命始终的线索,他们会在孩子出生后的第一个冬天举办仪式,祝福这个小小的生命又向死亡靠近了一步。
阿纳克萨戈拉斯看到这里时,眼睛微微眯起。
这种习俗在外人看来恐怕难以理解,甚至会被视为某种病态的悲观主义。
但遐蝶在文中指出,哀地里亚人并不恐惧死亡,相反,他们是因为深知一切终有尽头,才格外珍视眼前的每一个瞬间。
正如她的启蒙老师,哀地里亚的长老阿蒙内特所说,因为万事万物终有终结的一天,于是万事万物也就都有了意义。
他翻过这一页,继续往下读。
文章的后半部分,开始转向死亡信仰的起源考据。
这部分显然让遐蝶遇到了不少困难,行文明显不如前半段流畅。
她试图在树庭的藏书中寻找关于塞纳托斯的记载,但收获极其有限,她将这些有限的记载罗列出来,逐条辨析,尝试从中拼凑出某种线索。
阿纳克萨戈拉斯注意到其中一段。
“关于死亡泰坦的记载,现存于树庭的仅有零星的几处。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敬拜学派所保存的一份残卷,但该残卷的抄录者似乎对塞纳托斯并无深入了解,行文多处含糊其辞,甚至在文末标注了一句‘此段存疑,待考’。”
她接着写道,那些流传于世的关于灾厄三泰坦,死亡、诡计、纷争的说法,她认为多是后世学者的附会与误读。
那时的学者多半认为黑潮与这三位带来灾难的泰坦密切相关。
但,黑潮的降临,未必就是灾厄三泰坦所能解释的。
“我不认为我的这个判断完全正确,但这至少是一个方向。”,她在文末写道,“我打算沿着这个方向走下去。”
阿纳克萨戈拉斯放下稿子,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她的判断确实偏离了主流观点。
在树庭的学者们看来,灾厄三泰坦与黑潮之间的关系虽未得到直接证明,却是目前最被广泛接受的假说之一。
毕竟翁法罗斯在被黑潮侵蚀之后,整个世界的秩序便变得混乱不堪,而灾厄三泰坦的权能便是此世灾厄的体现,将黑潮与祂们联系在一起,似乎是最理所当然的推理。
当然,那刻夏认为,这种说法狗屁不通。
泰坦本身都能够被黑潮侵蚀,这只能说明黑潮在翁法罗斯只是一种独立于泰坦存在自然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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