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浅浅听到半句(1/2)
王振华进了一楼临时监听室,反手扣上樟木门,桌上那部防窃听座机正亮着红灯,铃声只响半下便断,像有人把刀尖抵在电话线那头。
他拿起话筒,杨琳的声音直接钻出来。
“品川截下来的带子修出来了,磁条坏得厉害,只剩十九秒。”
王振华看向桌上的旧卡带机,机器外壳沾着干掉的蓝色粉痕。
“涂层呢?”
“蓝血,剂量不大,专门刺激张桂芝这种接触过旧频率的人。”
杨琳翻动检测报告,纸声短促。
“她能活下来,是因为体质底子够硬,再晚半小时,咬舌和开枪都会发生。”
“录音里有什么?”
“老钱的声音,提到浅浅,也提到林正德。”
杨琳停了半拍,语气比刚才更沉。
“渡边菜子要把火引回国内政坛,她想借晚宴把林正德那层皮扒下来,再把翠园基金和内地壳公司的账一起丢出去。”
王振华指尖在卡带机边缘按了一下。
“原件在哪?”
“国会二号保险库。”
电话那端传来电流杂音,杨琳把声音切得更短。
“霞关核心街区已经戒严,你那张防卫省牌子今晚未必管用,越源三郎为了保自己的位置,把内圈巡逻表交给了渡边菜子的人。”
“他嫌自己活得宽裕。”
“他先放一边。”
杨琳语速加快。
“你要拿回后半段音频,必须在晚宴开席前进二号库。另外三辆冷链车离开品川后失去跟踪,我们的人被防卫省车队切断了。”
王振华抓起卡带机,往门外走。
“我知道她要把货送哪。”
“国会?”
“她既然把录音带放进二号库,就一定要让我去国会。”
王振华挂断电话,上楼时没有放轻脚步,旧木梯被军靴踩得发闷,守在楼口的李响抬手拦住两名松叶会小弟,让整条走廊空出来。
二楼房门虚掩,屋里没有开大灯,窗缝漏进雨气,榻榻米边缘湿了一片。
张桂芝靠在床尾,手腕上缠着断绳留下的血痕,蓝血药效退下去后,她连抬手都费劲。
林浅浅坐在床沿,双手抓着裙摆,眼底全是熬出来的血丝。
“林正德养我二十二年。”
她盯着地上的水痕,嗓子哑得发疼。
“你跟他在家里从来不吵,外人都说你们夫妻恩爱。”
张桂芝指尖抠住榻榻米边角,灰尘嵌进指甲缝里。
“恩爱是做给外人看的。”
林浅浅抬头。
“那你们算什么?”
“他要清白家属,要一张能往上爬的脸,我要户口,要身份,要你能活在阳光底下。”
张桂芝咽了口气,喉咙里还残着药物引出的干涩。
“他给我名分,我替他挡掉官场里那些脏账,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交易。”
“你没爱过他?”
“我欠他一场婚姻,不欠他感情。”
林浅浅抓紧裙角,声音开始发抖。
“那钱建国呢?”
张桂芝终于抬了眼,又很快避开女儿。
“当年在村里,是林正德设局逼老钱动手,死人以后,他用包庇罪拿捏老钱,又拿老钱的命逼我嫁给他。”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句子断了两次才续上。
“我以为自己嫁过去,能换老钱一条活路,谁知道林正德把他送到日本黑帮里当暗桩,让他一辈子回不了家。”
林浅浅往前倾身,裙摆被她攥出皱痕。
“行李箱里的旧军功章,是你放进去的?”
张桂芝没有否认。
“你让我来日本,却什么都不说。”
林浅浅的声音低下去。
“我在歌舞伎町差点被人带走,你知道吗?”
张桂芝后背撞上墙,嘴唇抖了一下。
“林正德这次让你出国,根本不是度假。”
林浅浅脸色变了。
张桂芝闭了闭眼,逼自己把话说完。
“他查到我接管怒罗权海外账户,把你丢出来,就是逼我交权,也是逼渡边菜子露面。我派宫本去接你,宫本收了翠园疗养院的钱,他叛了。”
“所以我到底是什么?”
林浅浅站起来,裙角从掌心滑出去。
“我是你的女儿,还是你们这些人手里最好用的牌?”
这个问题落进屋里,张桂芝再也接不上话。
门被推开,王振华拎着旧卡带机进来,大衣下摆还滴着水,木地板一路留下湿印。
“想知道自己是谁,别逼一个刚从药里爬出来的人。”
他把卡带机放在矮桌上,机身磕出一声闷响。
林浅浅看见那台机器,呼吸收紧。
张桂芝看清卡带机,撑着墙想站起来,膝盖却软了一下。
“华哥,别放。”
她伸手去按王振华的手腕,十指凉得没有人气。
“那东西碰过蓝血,听了会出事。”
王振华扣住她的腕骨,把她按回墙边。
“涂层已经擦掉。”
张桂芝咬着唇,眼泪先滚了下来。
“我不是怕药,我怕她听完以后,再也不认我这个娘。”
林浅浅走到桌前,手指停在播放键上。
“我自己按。”
王振华退开半步。
咔嗒一声,按键落到底。
磁带开始转,沙沙杂音挤满房间,十几秒空白被拉得漫长,随后,一个虚弱漏风的男人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浅浅。”
林浅浅站在原地,手还停在机器上方。
“我是老钱,真对不住,没能看着你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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