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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蜂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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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尘埃落定,但程序仍需履行。

夜色已深,塞缪尔与波洛一行人作为关键证人,在莱昂哈德警官的安排下,准备乘坐警方安排的马车前往警局完成最后的正式笔录。

宅邸门前的石阶上积雪被踩得泥泞,门外的灯光勉强勾勒出几辆黑色厢式马车的轮廓,马匹在寒风中喷着白气。

阿尔伯特在一位警员的陪同下走向马车,就在他伸手扶住冰凉的车门框,准备登车时——

“阿尔伯特!”

一道清脆却带着急促喘息的女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与此同时,一个绿色的影子如同挣脱束缚的翠鸟,猛地从宅邸侧面的灌木丛阴影里冲了出来。

“站住!”附近的警员反应迅速,横跨一步便拦在了那道影子和阿尔伯特之间。

“克拉拉?!”阿尔伯特失声惊呼,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被拦下的身影踉跄一下,停住了。

塞缪尔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位被称为“克拉拉”的小姐。

她戴着一顶款式略显夸张的绿色宽檐帽,帽檐的阴影下是圆形的半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带着明显焦急的绿色瞳孔。

一身墨绿色的西式外套被一条黑色条纹腰带紧紧束起,勾勒出带着一股韧劲的腰身,下身是及踝的深色长裙,裙摆和靴子上都沾着些许泥泞和雪屑,显然经过了一番不太“体面”的跋涉。

“长官!”拦住她的警员转向莱昂哈德,语气带着一丝告状的意味。

“这位小姐从案发后就几次三番想闯进去,说是有急事找她哥哥,我们按规定拦下并解释了情况,她不肯听,后来甚至试图从东侧矮墙那边……”

警员顿了顿,似乎觉得“翻墙”这个词从一位小姐身上说出来不太合适,含糊了过去,“总之,我们加强了警戒才没让她进去。”

莱昂哈德警官皱起眉,打量了一下这位不速之客,沉声道:“小姐,这里是案发现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你是温格勒先生的妹妹?”

克拉拉抬手一把扶正了自己有些歪斜的帽子,露出一张因为情绪激动而泛红的年轻脸庞。

她没理会那个问题,而是确认了阿尔伯特无事后,立刻将炮火转向了代表权威的警官:

“我听说这里出事了!听说赫伯特那个……那个人渣死了!”

“这跟阿尔伯特绝对没有关系!那个赫伯特,他活该!他……”

“克拉拉!住口!”阿尔伯特急忙打断她,脸色比之前被指认为凶手时还要惊慌。

“这位小姐,请你冷静。”莱昂哈德警官提高了声音。

“案件已经基本查明,真凶并非你的兄长,他现在只是需要去警局协助完成一些必要的笔录工作。”

克拉拉愣住了,她看看警官,又转头看向阿尔伯特,碧眸中满是求证。

阿尔伯特对她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是的,克拉拉,警官说得对,凶手已经找到了,不是我,我只是去说明一些情况,很快就能回家。”

“别担心,也别再……做那些危险的事了。”他说到最后,目光落在妹妹裙摆的泥泞上。

“啊呀呀,看来我成功赶上了温馨的家人重逢?”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海因里希自然地走到克拉拉和阿尔伯特身边,仿佛一位恰巧路过的老友。

“亲爱的克拉拉,你还是这么富有行动力。”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克拉拉那身沾满战斗痕迹的“戎装”,语气调侃。

“翻墙?这可不像一位淑女该有的冒险,不过,为了哥哥,倒显得情有可原,令人感动。”

克拉拉看到海因里希,表情稍微自然了些,但显然没心情应付他的玩笑,“海因里希。”

阿尔伯特也对海因里希勉强笑了笑……

卡利姆来到塞缪尔身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扫过前方兄妹二人旁的海因里希:“所以,看明白了吗?今晚这出戏到底想演什么?”

塞缪尔的目光也停留在海因里希身上,“有了一些头绪,但舞台的边幕还没完全落下,演员也还未卸妆。”

“哦?”卡利姆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说说看?我还是一头雾水呢,他那套艺术高于逻辑的调调,有时候绕得我头疼。”

塞缪尔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观察某个细节,半晌才开口:“不急,毕竟我也还没全然搞清楚。”

他迈步向马车走去,衣摆在寒风中拂动,“不过我想,等到了警局,所有人的正式陈述结束之后,一切就会清楚了。”

卡利姆咧了咧牙,吸了一口冬夜冰冷的空气:“啧,这种时候卖关子,可不太厚道啊,我亲爱的朋友。”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眼神里闪烁的光芒却表明,他对于这即将揭晓的答案充满了期待。

……

警局里,塞缪尔在略显潦草的陈述上签下最后一个名字,将钢笔递还给负责记录的警员,结束了这场冗长却必要的程序。

他走出光线刺目的询问室,来到相对开阔些的前厅,视线一扫,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个子身影。

波洛正站在靠近长椅的一角,被那抹醒目的翠绿拦着,克拉拉仰着脸,急切地追问着什么,显然是在了解关于她兄长的每一个细节。

波洛则双手交叠在腹前,耐心地向这位关心则乱的妹妹解释着案件的轮廓。

塞缪尔的目光在那对讲述者与倾听者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扫视四周。

梁月还没出来,大概还在进行她的部分陈述,野树莓则安静地坐在另一张长椅上,红色的眼睛望着波洛和克拉拉的方向,表情有些出神,似乎只是在单纯地发呆等待。

塞缪尔走了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野树莓转过头,“笔录结束了?”

“嗯,我的部分。”塞缪尔应道,沉默了片刻。

“我该离开维也纳了。”

野树莓微微歪头,似乎并不太意外,安静地等他下文。

塞缪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梁月还没出来,等她出来,帮我跟她说一声,就说我有事先离开了。”

塞缪尔无法保证夜巡局有没有在梁月身上留下什么追踪的后手,那个叫“黑鹮”的执夜人,手段诡谲难测,他也绝不想在维也纳,尤其是在带着鲍里斯前往日内瓦的关头,再跟她打任何交道,梁月跟着,风险太大。

野树莓红色的眼瞳动了动,似乎在消化这个简单的委托。“你为什么不自己说?”

塞缪尔轻轻扯了一下嘴角:“当面说比较麻烦,你转达一下就好。”

野树莓看着他,几秒钟后,她点了点头:“好,我会告诉她。”

塞缪尔顿了顿,似乎觉得气氛因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冷硬,目光再次投向笔录室的门,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玩笑的促狭:

“如果列车长不介意,梁月自己也愿意的话……说不定,你在多瑙黎明号上能多一个乘务员朋友?”

野树莓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可能的啦!他是那个什么局的人,很厉害的!而且列车长肯定不会同意的,她最怕麻烦了……”

塞缪尔“嗯”了一声,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总之,拜托你了,野树莓。”他站起身,迈开步子,朝着警局出口走去。

卡利姆也离开了窗边,脚步轻快地跟上,与塞缪尔并肩。

……

塞缪尔与卡利姆先后登上那辆早已备好的封闭式马车。

车厢内空间不大,车壁上的一盏小油灯散发着昏黄摇曳的光,勉强照亮了内里。

鲍里斯就坐在靠里的长凳上,依旧裹着那条脏污的灰毯,过滤镜后的猩红眼眸在阴影中闪烁不定,静静地注视着对面。

对面,海因里希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保持着一种有些刻意的优雅姿态,看样子即使是他,在面对眼前这位特殊的乘客时,也难掩那份源自本能的淡淡戒备。

卡利姆反手带上门,将冬夜的寒气隔绝在外,搓了搓手。

“哎呀,这鬼天气,骨头缝都冻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挤到海因里希旁边坐下。

“好在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可以找个暖和的地方,好好喝上一杯,吃点热乎的。”

他自顾自地念叨着,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塞缪尔:

“对了,塞缪尔,忙活了这么久,又是逃命又是破案的,你们接下来到底要去哪儿?我这向导也得提前规划一下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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