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不打不相识(1/1)
司晨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疼,嘴里全是血腥味和泥土味。这老道踩他的时候用的力道刚好让他在生死线上转了好几圈,既不死也不晕,就让他清醒地体验被人当垫脚石的感觉。他这辈子打架从来没输得这么彻底过——不是没输过,当年和如来打的时候虽然没赢但也算平手,可这次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这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新纪元的规则和旧纪元完全不同。而一个陆压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座破庙里,意味着这还不是个例。正盘算间,陆压道人忽然站起身走到门口,望了望破庙外某个方向,那张被乱发遮住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这后援来得还挺快。”
话音刚落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正北方向破空而来,速度极快,但轨迹极其平稳。胡天阳从虚空中踏出落在破庙门口,他看到司晨满身是泥地被光绳捆在地上,身旁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道正端着一口缺了耳的陶锅不紧不慢地喝汤,两道沾着灰的眉毛极其细微地挑了一下。
“你是陆压道人。”胡天阳开口了,语气很平静,不像在跟一个远古大神打招呼,倒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被推演证实过的名字。
陆压道人放下陶锅,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汤渍,目光在胡天阳身上缓缓扫过。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第一次没有戏谑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极其认真的审视:“混沌之气。跟那人当年一模一样——不,比他还多了点什么。他只有人皇经,你却把魔神功也融了。你是他徒弟还是他传人?”
“人皇经是师父教的,魔神功是后来自己修的。”胡天阳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不卑不亢的调子。
陆压沉默了片刻。他仰头把陶锅里最后一口汤喝干净,用袖子一抹嘴,然后将那把钉头七箭书的三支金色小箭从袖中摸出来放在地上,往胡天阳的方向推了推。他从司晨面前站起身拍了拍破袍上沾着的草屑,用那双被乱发遮住的眼睛最后看了胡天阳一眼。
“坐骑的事就到此为止——这三支箭送你了,就当是给你师父的见面礼。至于这小崽子,以后出门少嘴贱,别逮谁都当菜鸡。当年在洪荒,就因为他这张嘴,被多少人堵过门口?你是他兄弟,你得管管他。”
胡天阳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三支金色小箭,弯腰将它们收进了袖中。然后他走到陆压道人面前,拱手行了一礼,只说了两个字:“前辈。”
“行了,别前辈前辈的,听着别扭。当年姓姬那小子就是这么叫我的,叫了这么多年,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陆压道人把空锅往腰间一挂,将破蒲团夹在腋下,走到司晨身边时弯腰在他头顶上又敲了一下。这一下力道比之前那三下轻得多,也不带任何咒印,纯粹是长辈敲晚辈脑壳的那种手法。“小崽子,我记住你了。下次见面别骂人,贫道耳朵不背。”
说完他迈过破庙的门槛,走进新纪元午后的阳光里。身形晃了几晃便消失在荒野深处,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司晨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才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还在疼,光绳虽然松开了,但经脉里那三支箭还是残留着若有若无的刺痛感。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低着头半天没吭声。胡天阳走到他旁边,从袖子里取出那三支金色小箭放在他手心里。箭是陆压亲口撤掉的,但箭身上刻着的洪荒咒纹还在,入手极沉,像三根被缩小了无数倍的金色石柱。
“钉头七箭书是洪荒时期最顶级的神魂咒术之一,能下也能解。这三支箭上的咒纹是完整的,拿回去研究研究,以后对付同级别的神魂攻击,至少有个防御的方向。”胡天阳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调子,但司晨听出了这份平淡下的笑意。他抬起头来看着胡天阳,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真是陆压?”
“元凤先祖在祖地传承里提过的那个陆压。”胡天阳说。司晨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三支金色小箭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当年接受传承时先祖意志碎片里那句简短的批注——修为不详,深不可测。
“我刚才被他踩在地上,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自从涅盘重生以来,这是头一回。”司晨合拢手指将那三支箭握在掌心,抬起头来看着破庙外面那片被午阳照耀的新纪元荒野。陆压道人已经走得没影了,但他说的话还在破庙里回荡。各路远古大能正在苏醒,这只是第一个。这些从洪荒时期活下来的老怪物,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特的力量体系,不受天道法则约束,不在帝境等级之内。他们的修为也许用帝境无法衡量,但他们的实力绝对不在帝境之下。这片新纪元看似荒凉,水底下却藏着无数头沉睡的巨兽,而他们这支从旧纪元扛过倾覆的队伍,如今连帝境修为都还没恢复。
“得加快速度了。不光重修,我们的人必须尽快恢复帝境。至少要能在这帮老怪物面前站稳脚跟,而不是被人踩在脚底下当坐骑。”
他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胡天阳站在他旁边,并肩望着破庙外那片正在被午阳照耀的新纪元荒野。陆压道人的身影早已消失,破庙里篝火的余烬渐渐冷却,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已将神猿山下一阶段的闭关排上了最优先的序列。但他也知道,陆压只是第一个——连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老怪物都找上门来,意味着更多远古大能已经感知到了神猿山的气息。他望着陆压消失的方向,眼底暗金色的光芒极其细微地跳了一下。
“在此之前,得先去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