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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极西之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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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压道人走后,神猿山上的闭关进入了最关键的冲刺阶段。

战天是第一个突破的。他在洞府里扛了整整两个月的重力禁制,每天被神猿山山体的重量压得骨骼咯吱作响,裂天斧横在膝上,斧刃上的暗紫色斧芒被重力压得几乎完全收敛进了斧身内部,远远看上去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铁斧头。但战天知道这不是退步——斧芒被压回去不是消失了,是在重压下自行淬炼。就像打铁一样,铁块在锤子底下被砸得越狠,出来的铁条就越硬。他扛到最后一天时,丹田深处那道沉寂了一百五十万年的帝境根基忽然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像是沉睡了太久的心脏重新跳动了第一下。然后整个洞府的重力禁制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帝境气息从内部直接撕裂,他扛着重力禁制足足两个月纹丝不动,突破时一步跨出洞府,周身暗紫色的蛮牛图腾如同活过来一样在古铜色的皮肤下游走。大圣中期,距离帝境还差一步,但这一步已经不像刚苏醒时那样遥遥无期了。

司晨紧随其后。他把自己在洞府里关了两个月,涅盘之火从拳头大小重新烧回了能覆盖整条手臂的规模。但他最大的突破不是修为——是钉头七箭书。洪荒时期最顶级的神魂咒术,被他一页一页地拆解成最基础的咒纹单元,然后用自己的涅盘之火重新编织。陆压道人送给他的那三支金色小箭被他完全炼化,箭身上原本刻着的洪荒咒纹被他用自己的凤凰精血重新刻了一遍。大圣中期,外加一套被他完全掌控的洪荒咒术。从洞府出来时他掌心里托着那三支金色小箭,嘴角挂着一抹让人看了就后背发凉的坏笑。

战天和司晨的相继突破像是点燃了一串鞭炮的引线。王立丰和敖青在东海海底同时突破——敖青体内的西海龙族正统血脉在龙脉残韵的温养下终于冲破了最后那层窗户纸,大圣初期,距离帝境虽然还有一段路,但血脉觉醒之后她的修为增长速度会远超普通龙族。王立丰借着敖青突破时的血脉共鸣,祖龙之体自行运转,也将修为稳稳推到了大圣中期。胡媚和胡菲儿在落狐谷祖树下先后突破,九尾虚影和剑帝剑意在祖树的庇荫下交相辉映,姐妹二人的气息同步攀升至大圣中期。雪傲突破时无声无息,只是身侧两颗暗红珠子的转速忽然加快了好几倍,在神猿山顶上刮起了一阵短暂的煞气旋风,然后便恢复了正常。姬长发和秋水从光茧中破茧而出,两人手牵着手站在昆仑山巅,禁制和结界的气息比以前更加圆融。宋文山和周莹在楼观台旧址搬完了最后一块阵石,新阵台落成的那一刻两人的灵力同时暴涨,宋文山搬了这么多天石头的手都在抖,但他还是先把周莹手上的泥擦干净了才去擦自己的。况天赐从不周山回来时带回了最后一片五彩石碎片,将臣没有跟他一起回来——不周山还需要有人留守,他是三界和虚空之间最后一道屏障的守护者,新纪元也需要一个能在混沌边缘随时策应的人。

胡天阳是最后一个突破的。他盘膝坐在神猿山大殿的蒲团上,混沌之气在丹田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丹田深处那片沉寂了一百五十万年的帝境根基终于在他突破到大圣中期的那一刻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他的感知在突破的瞬间短暂地恢复到了帝境级别——只是一刹那,但足够他将整个三界扫了一遍。他扫到了极西封印边缘那些黑色魔树的根系已经蔓延到了封印外围,扫到了北方冰原深处一股极其古老而暴烈的火属性气息正在缓缓苏醒,也扫到了神猿山下那片原始森林里一个正蹲在溪边抓鱼的身影。

然后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走出大殿。悬崖边,所有人都在等他。战天扛着裂天斧靠在歪脖子老松树上,司晨蹲在石墩子上掌心托着三支金色小箭,王立丰和敖青并肩站在松树下,雪傲靠在黑色岩石上,胡媚和胡菲儿坐在老位置,姬长发和秋水站在老道旁边,宋文山和周莹坐在石桌旁,况天赐把最后一片五彩石碎片放在石桌上,五彩微光在众人的面孔上缓缓流转。胡天阳看着他们,开口说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去见悟隆。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悬崖上安静了一瞬。但没有人问为什么,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魔域和三界的恩怨从旧纪元一直延续到新纪元,中间隔了一百五十万年的漫长沉睡。该打的仗打过了,该死的也死过了,活下来的人终究要面对同一个问题——天道纪元更迭之后,魔域和三界之间的法则屏障已经不再是绝对的壁垒。要么重新开战,要么换一种方式共存。以魔主悟隆的性格,他用黑树传递信号就说明他不想开战。司晨第一个表态,把三支金色小箭收回袖中:“你去哪我去哪,魔域那地方我又不是没去过,当年跟着你闯过一次,这次再闯一次。”胡天阳摇了摇头:“这次我一个人去。封印边缘只有我能用混沌之力中和魔域本源的侵蚀,多一个人反而多一份风险。”

“他要是设了陷阱呢?”司晨追问。

“不会。”胡天阳回答得很干脆,“悟隆这个人,你可以说他不择手段,可以说他野心滔天,但他从来不在谈判桌上设陷阱。当年在魔域魔殿他给我开条件时,也是把所有的筹码都摊在桌面上。信不过的人,他会直接动手。既然他选择了用黑树来传递信号,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谈的准备。”

况天赐将那枚被他淬炼过的五彩石碎片推到他面前。胡天阳低头看了一眼,将碎片收进袖中,然后往前迈了一步,脚底踩在神猿山顶的青石板上,身形化作一道极淡极暗的流光消失在了极西方向的天际线上。

极西荒漠在新纪元中比旧纪元更加荒凉。倾覆冲击波将这片本来就寸草不生的土地刮掉了整整一层,露出地底深处暗紫色的岩层。那些岩层在旧纪元是被封印压在虚空中的,如今封印在倾覆中松动之后,魔域本源的气息便从岩层裂缝中渗透出来,将整片荒漠染成了一张半黑半紫的诡异画卷。封印本身还是完好的——天道当年用胡天阳压制帝境前路为代价换来的法则锁链依旧牢牢地箍在虚空裂隙的边缘,每一根金色锁链都在阳光下闪烁着黯淡的光芒。但封印边缘多了几棵树。树不高,树干通体漆黑,树皮上布满了细密的紫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符文,树冠上没有树叶,只有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黑色枝条垂下来在风中缓缓飘动,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都在往外渗着极细极细的紫色魔气。

胡天阳落在封印正前方。他悬停在虚空之中,和封印之间只隔着不到百丈的距离。混沌之气在他周身凝成了一道极薄的暗金色光罩,将封印边缘渗透出来的紫色魔气全部隔绝在外。然后他抬起右手,将混沌之气凝成一道极细的暗金光束朝封印最深处的那片黑暗发了过去。他没有开口说话,也不需要开口——混沌之气本身就是最好的信使。这道光束里蕴含的力量和魔域本源同源异流,悟隆一定能感应到。

片刻之后,封印深处那片翻涌的黑暗穹窿中缓缓浮现出一道极其魁梧的身影。暗紫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王座上的魔鳞依旧在缓缓呼吸,黑色战甲上嵌着的魔核随着每一次呼吸一明一灭。悟隆从王座上站起来,走到封印边缘,和胡天阳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法则锁链。两人隔着封印对视了片刻,然后胡天阳先开了口:“你的树长得不错。再长几千年,封印最外层那几根锁链就该被侵蚀干净了。”

“比不上你的混沌之气。”悟隆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低沉浑厚的调子,但语气里多了一抹极其细微的自嘲,“混沌大帝,五万年前你跟我说混沌不可掠夺只能回归。当年我没听进去。倾覆之后我在封印这边想了一百五十万年,那半句承诺还有没有机会兑现。”

胡天阳沉默了片刻,新纪元的风从极西荒漠上刮过来,带着紫色魔气和金色封印余韵混合之后的微凉。他开口时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笃定:“封印不能开。法则更迭还没有完全结束,现在开封印等于让原始黑暗和混沌之气在法则体系尚不稳定的时候就重新碰撞。后果你应该很清楚——不是谈判,是重新回到倾覆之前那种全面开战的局面。谁输谁赢先不说,整个三界会成为一片废墟。你愿意看到那样的结果,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但你没有直接撕封印,所以我知道你不想打。不想打,那就得守规矩。”他抬起手指了指封印,口气像在谈一桩再平常不过的买卖,“封印先留着,边界线往前推到这里,不能再多一寸。你的人不能越界,我的人也不会主动进封印。至于你说的回归,我可以承诺你一件事——等新纪元的法则体系完全稳定,等我突破到位面之主,魔域和三界之间的法则隔离,我来亲手解除。”

悟隆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极其罕见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那笑声很短,短到只有一声,但这一声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感慨。“混沌大帝,你比以前更狡猾了。以前你只会说混沌不可掠夺,现在你连谈判都学会了。行,封印留着,边界线按你说的划。在你突破之前,魔域不会主动跨过这条线。但我也有一个条件,极西这片荒漠归我。不是占领,是共同监管。你的人和我的人各自在边界两侧建一个据点,互通消息。既然要共存,就不能互相猜忌。”

胡天阳略一沉吟,在据点驻守的人选上脑中已闪过了雪傲和况天赐的身影。他重新看向封印后的悟隆,缓缓点了下头:“成交。第一任驻守的人我回去就派过来,你的人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路上了。”悟隆的身影在封印后方缓缓退去,紫色魔气重新将那扇半开的封印窗口封闭,“混沌大帝,新纪元才刚刚开始,这局棋还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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