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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异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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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极西荒漠回来之后,胡天阳在神猿山顶上坐了很久。歪脖子老松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松针沙沙作响,他端着老道泡的新茶望着极西方向那片被封印光芒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天际线沉默不语。极西荒漠被划为共同监管区,雪傲和况天赐已经带着凶渊第一梯队和五彩石碎片启程前往边界。

但真正让胡天阳在崖顶沉默至今的不是魔域的动向——是今天下午他横扫三界时无意中捕捉到的那股气息。当时他的感知在突破到大圣中期的瞬间短暂恢复到了帝境级别,虽然只维持了极短的一瞬,但足够他将新纪元所有异常波动全部扫一遍。极西封印边缘的魔气渗漏他已经提前预判到了,北方冰原深处那股正在苏醒的古老火属性气息他也标记了位置。可在那短短的一刹那,他的感知扫过一片不知名的荒山时,一股完全陌生的帝境气息忽然毫无征兆地炸了一下,然后就像被什么东西刻意压制住一样迅速沉寂了下去。那股气息极其内敛,内敛到如果不是他刚好把感知铺过去根本不可能发现。但它又极其暴烈,暴烈到在感知接触的瞬间,他体内的混沌之气就自动起了反应——那是混沌之气遇到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而且那股气息给他的感觉不是新纪元自行演化出来的新生帝境,那股气息里有旧纪元天道法则的残留痕迹。这意味着气息的主人曾经在旧纪元证过道——换句话说,这是一位从旧纪元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大能。但他没有像陆压那样到处溜达,没有像东皇太一那样遮蔽自己的气息等待恢复,而是在刚苏醒不久、修为还没完全恢复的情况下,刻意压制着自己的气息藏在荒山深处。为什么?要么他是在躲什么东西,要么他是在酝酿什么东西,不论是哪一种,对神猿山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你确定不是东皇?”王立丰靠在松树干上问。

“不是。东皇的气息我以前在古籍里读到过,妖族之主的气息是煌煌大日,和这股气息完全不是一个路数。这个人的力量根基应该是旧纪元天庭体系的某个分支——可能是某个隐世多年的远古大帝,也可能是某个被历史埋没了的散修证道者。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想被人发现,至少现在不想。”

他把茶杯放下,从袖子里取出那枚暗金色的混沌玉符铺开在石桌上。玉符上标注了新纪元所有已知的远古大神苏醒迹象——极西封印异动、北方冰原火属性气息、东皇太一的模糊踪迹,还有被他自己用朱砂色标记出来的那片不知名荒山区域。他沉吟片刻,将感知收回体内,混沌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了一圈,然后果断做出部署:神猿山留下战天、司晨和老道值守,随时支援任何方向;落狐谷胡媚和胡菲儿继续闭关往帝境冲刺;昆仑山姬长发和秋水维持禁制结界网络;楼观台宋文山和周莹加固远古结界阵台。而他自己,则要亲自去那片荒山跑一趟。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王立丰。一来祖龙之体在遭遇突发战斗时能提供最稳定的正面压制,二来两个人行动更快,万一对方没有敌意,人多反而容易让对方误判。

第二天天不亮,两人便从神猿山顶出发。新纪元的荒野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广袤而沉默,脚下的原始森林连绵不绝,参天巨木遮天蔽日,藤蔓如瀑。偶尔能看到一些新纪元自行演化出的原始部落——用木头和泥巴搭建的简陋村落,村口的篝火还在冒着青烟,但村民们大概还在睡梦中,整个村子安安静静的。

飞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荒山。山不高,最高的山峰也不过千丈左右,但山势极其险峻,山体陡峭嶙峋,每一座山峰的轮廓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硬和锐利。王立丰悬停在半空中环顾了一圈,嘀咕道:“这里怎么跟旧纪元的天庭有点像——山底下埋着仙宫残骸吧,灵气波动的方式跟天庭旧址一模一样。”

胡天阳没有回答。他将混沌之气收敛到最深处,缓缓落在最高那座山峰的峰顶,王立丰紧随其后,两人站在峰顶边缘往下俯瞰。山谷幽深阴暗,谷底的雾气浓得化不开,但在雾气最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极其简陋的茅草屋。茅草屋不大,屋前有一小块平地,平地上摆着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屋顶上铺着新砍的茅草,墙壁用碎石和泥巴砌成。如果不是胡天阳的感知刚才捕捉到那股帝境气息就是从这座茅草屋里传出来的,他大概会以为这只是某个隐世散修偶尔在此落脚。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收敛了自身气息,无声地从峰顶滑落下去,贴着山壁缓缓靠近茅草屋。离茅草屋还有大约百丈时,一道极其平静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胡天阳和王立丰同时停住了脚步。那道声音很平静,没有杀意,没有威压,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疲惫。胡天阳沉吟了一息,然后迈步朝茅草屋走去。推开门,屋内陈设简陋到了极点。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一把竹椅,角落里堆着几捆劈好的柴火。木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是新纪元最常见的野棉搓成的,灯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竹椅上坐着一个老者。老者看起来约莫六旬出头,头发花白,用一根枯枝随意挽成道髻,面容清瘦,颧骨微突,皮肤被常年的风吹日晒打磨得粗糙黝黑。一身灰布道袍洗得发白,袖口和衣摆打着好几处补丁,脚上踩着一双草鞋,草鞋的鞋底已经磨得快透了,脚趾从鞋尖的破洞里露出来。整个人的气质和一个在山里住了大半辈子的老樵夫没有任何区别。

但胡天阳注意到两件事。第一,老者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他沧桑的外表完全不匹配——清澈透亮,瞳孔深处有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那是旧纪元天庭体系中高阶仙官才会有的金光瞳。第二,老者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那只手的指节粗大,虎口和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但茧子不像樵夫那样分散在手掌各处,而是集中在虎口和指尖——那是常年握剑的人才会磨出来的茧形。

“两位道友不必拘谨。寒舍简陋,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请随意坐吧。”老者抬手指了指屋里那几把竹椅,语气平和得像是招呼邻家来做客的熟人。胡天阳在竹椅上坐下,王立丰站在他身后,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前辈怎么称呼?”胡天阳问。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端起木桌上那盏油灯,将灯芯拨了拨,让灯焰烧得更亮一些。然后他抬起头借着灯光仔细打量了胡天阳好一阵子,目光停留在他周身若隐若现的暗金色混沌之气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说出了一句话。“混沌之气——你是青云的徒弟?那个在倾覆前把天道捅了个对穿的混沌大帝?”他放下油灯,用一种极其复杂而又感慨的语气补了一句,“贫道姓张。单名一个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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