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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拓荒者之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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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陆压道人再次出现在了神猿山顶。他还是那副老样子——道髻歪在一边,道袍灰一块褐一块黑一块,腰间挂着道情筒和豁口铜铃,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但这一次他没有哼道情调子,也没有调侃司晨的涅盘之火有没有长进,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兽皮往石桌上一摊。

兽皮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每一个标记都代表着一个已经苏醒或即将苏醒的远古大能。胡天阳只扫了一眼,瞳孔便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这张兽皮上标注的远古大神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光是被陆压确认已经苏醒的就有不下二十位,其中至少有五位已经恢复到了帝境修为,剩下的虽然还在恢复期,但最慢的三五年内也会全部恢复到帝境。这些名字在旧纪元随便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能让三界抖三抖的存在——东皇太一、孔宣、冥河老祖、十二祖巫中尚未归位的几位、还有一些胡天阳只在古籍中读到过名字却从未见过本尊的洪荒散修。每一个都是旧纪元的拓荒者,都是在各自的时代中第一个证道、将自己的道统烙印在天道法则最底层的存在。

“拓荒者之争已经开始了。”陆压道人用指尖敲了敲兽皮地图上被圈出来的几处印记,语气里难得的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极其老辣的审慎,“冥河老祖在血海边上建了一座冥河宫,宫门开得大大方方,摆明了要收徒传道、抢占新纪元第一批气运;孔宣那只老孔雀在五色神光里重塑了肉身,已经恢复到帝境中期,比你们所有人的进度都快;东皇太一的气息从一个时辰之前开始从北俱芦洲深处往外扩散,扩散的速度很慢但极其稳定,像是在故意让人知道他在那里。”

“还有更麻烦的。”陆压道人将手指移到了兽皮地图最西侧的一片荒漠标记上,那标记被他一笔圈了好几圈,墨迹都比别处浓了几分,“倾覆中部分沉睡者的肉身被法则碎片彻底摧毁,神魂和力量碎片散落在位面各处,如今正陆续融合成形。其中有几股气息和你们的剑帝九尾狐同源,但又掺杂了某种连贫道都没见过的魔气。他们的修为还算不上帝境,但那种熟悉感错不了——是从旧纪元战场上遗留下来的。倾覆那一战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掉过血,有些人掉了更多。那些血肉不是凭空蒸发的,是被封印裂隙里的原始黑暗吸附进去之后浸染了一百五十万年,现在已经自成一体。”

他说到这里,悬崖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胡菲儿的本命剑极其细微地震颤了一下,剑身上那只九尾狐图腾忽然停止了游走,抬起头来朝极西方向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鸣。紧接着胡媚的九尾虚影也同时展开,淡粉色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处的淡粉在晨光中闪烁着警惕的冷光。

“是血珈。”胡媚的声音清冷而笃定,“当年魔域四帝副手之一,在倾覆战场上被我一剑碎了左臂。她没死,落在裂隙里,如今怕是已将自己那截碎骨炼成了足以反向侵蚀剑意的魔剑。”

陆压道人沉吟着甩了甩袖子:“不只是血珈。你们当年在极西和魔域正面交锋,所有溅落在那片土地上的帝境之血都被倾覆裂隙吸了进去。如今封印边缘那些黑树的根须已经蔓延到了你们当年交战的旧战场,把这些蕴着帝境本源的血肉重新挖了出来。你们每个人都在那边掉过血——混沌之气,涅盘之火,蛮牛之血,天狗煞气,九尾妖狐的血脉,剑帝的剑意。现在这些东西在封印裂隙里浸了一百五十万年,都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他抬起头看向胡天阳,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警惕,“血珈只是第一个。她手里捏着的是你们旧纪元战场上残留的血脉,反向追踪之下,你们每个人的位置她都能感应到。等她借着这些黑树的根须重新踏入三界,第一个找上的不会是贫道这种老东西,只会是你们这些原主。”

胡天阳没有说话,他在心里将陆压道人带来的三份情报拼在了一起——拓荒者之争已经全面开始,冥河老祖和孔宣等远古大神都在抢占新纪元的道统,东皇太一虽然还在观察但苏醒已是板上钉钉;极西荒漠上那些由帝境血肉重新凝聚而成的存在不止血珈一个,而是整整一支由旧纪元战场残余力量融合而成的特殊军队。他转过头望向极西,雪傲和况天赐的据点就设在那里,距离封印边缘的黑树不到百里。

“不能等他们上门,”他收回了目光,语气平静而果断,“我们这边有十二祖巫里最善战的祝融、共工,加上战天、司晨、雪傲、菲儿姐和媚姐,正面战力足够。但极西那些东西不是光靠战力就能解决的——每一具黑化的残躯都包含了我们的血脉,硬碰硬只会互相消耗。所以得有人去把他们引出来,再逐个封印。需要一道足够强大的远古结界封住封印边缘的渗漏,同时需要一个能克制血珈魔剑的剑修,还需要一个能正面顶住残躯冲击的战力。”他看向姬长发和宋文山,再转向胡菲儿和战天,最后将目光定在陆压身上。

陆压道人把兽皮地图重新卷起来往袖子里一揣,又恢复了他那惯常的懒洋洋的语气:“十二祖巫和那帮洪荒散修们就由贫道去跑,东皇和孔宣那边也包在贫道身上,他们再不买账也得给贫道几分薄面。”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一说一,你们这次欠贫道的人情可大了去了。”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朝司晨那边飘了一下,司晨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问了一句“你看我干什么”。陆压道人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端起石桌上那杯老道刚泡好的新茶抿了一口,说了声好茶。司晨总觉得这老道又在打什么主意,但碍于实在打不过他,只能在心里骂了一声老不死的。

胡天阳将感知重新沉入神猿山的地脉之中,将所有因这场对话而泛起的思绪压平。刑天的脚下大地仍在以极其缓慢而笃定的节奏将地脉之力朝神猿山汇聚,东海的弱水仍在海沟深处安静地循环,极西荒漠的夕阳正将那片被封印光芒映照的边界线拉得又长又冷。他们要在那些残躯踏过边界线之前,先站到边界线上。他把茶杯放回石桌上,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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