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从闲散王爷开局 > 第99章 夏至

第99章 夏至(1/2)

目录

隆裕三十三年五月二十,长安,雍国公府。

周朗晔在书房里将苏治送来的那本《汉书·诸侯王表》翻到了最后一页。七国之乱,推恩令,诸侯王的封地被一寸一寸削去,子孙沦为庶人。他在这一页夹了一片枯叶,枯叶的边缘已被上回的纸灰染成灰白。今日他又收到了一片新的叶子,是一片刚从枝头摘下的槐叶,还带着初夏的汁液。

槐叶是乳母从袖中取出来放在他书案上的。她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将树叶放下,便躬身退了出去。周朗晔拿起那片槐叶,翻过来。叶背用针刺了两个极小的字:“已备”。针眼极细,细得像叶脉本身。

周朗晔将槐叶凑近烛火烧了。叶片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发出一丝极淡的青草焦香。他将灰烬碾碎,与那片枯叶的灰烬混在一起,收入一只极小的瓷瓶中。瓷瓶是他从被废为雍国公那年便开始收集的,里面装着他烧过的每一封密信、每一片树叶、每一页纸。

苏治的人已准备好了。安远门的守将刘德欠了西市赌坊的巨债,赌坊的东家是槐安的人。槐安替他铺好了路,只要他迈出那一步,安远门便会在约定的时辰从里面打开。

门后是禁军的弩手还是他自己的兵,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一步迟早要迈。不迈,他便永远是这座国公府里的囚徒。迈了,他可能死,也可能活。活,便不再是囚徒。

他将瓷瓶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长安的夏夜闷热无风,老树的叶子一动不动,像千万片凝固的深绿。他望着那棵树,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母妃抱着他站在这棵树下,指着树顶最高处的那枝对他说:“晔儿,你看,那枝上有一个鸟窝。”

他仰起头,看不见鸟窝,只看见密密层层的叶子。母妃说:“看不见,不等于没有。鸟窝在那里,鸟知道,母妃也知道。”

母妃如今在宫中称病不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站在他身边,替他指树顶的鸟窝了。

他推开门,走进夏夜,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隆裕三十三年五月二十五,梓州,蜀王府。

蛇苑中的毒蛇在初夏的夜里格外活跃。周瞻坐在石凳上,手里握着那只空锦盒,望着石缝中探出头来的竹叶青。竹叶青吐着信子,信子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在品尝什么他闻不到的气息。唐长史从阴影中走出来,脚步极轻。

“王爷,洛阳的人回来了。”

周瞻的手指在空锦盒的边缘停住:“让他进来。”

回来的人是个极不起眼的中年男子,在蜀王府的马厩里养了十来年马。他穿着马夫的短褐,手上还沾着草料碎屑。他在周瞻面前跪下,将洛阳所见一五一十禀报。

隆裕帝在洛阳宫中,每日上午在便殿批阅奏折,午后由高顺陪着在园囿散步。他走得极慢,走走停停,有时在伊水边一站便是小半个时辰。他的面色比在长安时淡了些,但步履依然稳当。

马夫在洛阳宫后门外亲眼看见高顺将一包药渣倒在药渣堆里,他趁夜翻检过,药渣中有三七、白及、侧柏叶。这三味药合在一起,确是治肺络损伤、咳血不止的方子。但隆裕帝每日批阅奏折的数量并没有减少。太子从长安送来的奏折,他当日便批完,从不隔夜。朱笔的字迹与从前一样,力透纸背。

周瞻沉默了很长时间。蛇苑中只有竹叶青吐信的嘶嘶声,和远处梓州城中隐约的更鼓。

“他每日在伊水边站小半个时辰,看什么?”

马夫垂首:“伊水对面是龙门石窟。陛下站的位置,正对着卢舍那大佛。”

周瞻将空锦盒放在膝上,卢舍那大佛。高宗皇帝时凿的,佛像的面容据说是照着高宗皇帝母亲的容貌雕的。隆裕帝每日对着那尊佛像站小半个时辰,是在看佛,还是在看人,是在养病,还是在养心?

“莲华教那边,可有新消息?”

唐长史躬身:“回王爷,莲华教教主前日遣人送来了一句话,“夏至,蛇出洞。’”

夏至。五月二十一便是夏至,已过了四日。蛇出洞,周瞻的目光落在那条竹叶青身上。它已从石缝中完全探出了身子,盘在石面上,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昂起,信子一吞一吐,像在等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