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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我信你!(八千六百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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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我信你!(八千六百字)

一听说要去见掌柜的,常节媚心里有底了。

这些出来卖枪的黑市贩子都是小人物,小人物上边有中层人物,中层人物上边有大人物。

整个黑市卖枪的大人物不会太多,一千五百支枪不是小数,足够武装一个团,团标统不可能把手里的军械都卖了,敢接下常节媚这桩生意的,背后起码得站着一名协统。

搭上了协统这条线,就能打探出参谋长魏绍武的动向。

如果魏绍武愿意投奔张来福,常节媚也可以藉助这位协统从中牵线,让两人能联络起来,至于事情能不能办成,那得看张来福的本事。

坐到魏绍武这个位子,还有这么大的名声,他肯定是人精中的人精,就算他当面给张来福立了字据、摁了手印、磕头拜了把子,日后他也有反悔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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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都是后续的事情,眼下常节媚能把线给搭上,就算大功一件。

不过搭线的时候也必须加小心,如果魏绍武有其他想法,甚至有加害张来福的打算,那张来福最好先下手为强,免得夜长梦多。

至于是带兵开战,还是暗地里下手,这也得看张来福的决断。枯榆城里现在不知道来了多少狠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魏绍武,真打起来,谁也说不好是什么后果。

伙计带着常节媚来到了毅恒未行,这座未行不算夫,门脸也不算宽,跟周围几家木行相比,显得很不起眼。

木行的前院里有两个锯匠,都坐在墙边歇着。龙锯在墙边戳着,地上连个锯末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们俩是不是来干活的。

锯匠,三百六十行之一,工字门下一行。

这行人和木匠相近,但手艺比木匠要单调得多,他们不做家具,只锯木头。

他们的手艺听起来很简单,就是把完整圆木顺着墨线破开,分割成统一厚度的木板、房梁、条、厚枋料,俗称「解木、破料」,也有人管这行叫做解匠。

说到底就一个锯木头的活,为什么还得专门找一行人干?为什么不能直接让木匠把这活给干了?

因为木匠根本干不动。

万生州的手艺人都知道「四大苦」,所谓「四大苦」就是这世间最苦的四种活计,分别是和大泥、脱大坯、吹大喇叭、拉大锯,这「四大苦」里就有锯匠的手艺。

锯匠是重体力活,两名锯匠上拉下锯,看着容易,寻常人上去坚持不了几下,骨软筋麻,连膀子擡不起来。

而且这活不光靠力气,手上也得有准头。好锯匠锯缝又准又细,不糟蹋木料。换一个外行来,不管力气有多大,锯缝一旦走偏,大把木料就得报废。

常节媚对锯匠这行并不陌生,她能看出来这俩锯匠不是干活的,应该是在做护院的。

进了木行大堂,柜台上摆了几块木料做样子,掌柜的抱着手把壶,正在躺椅上打盹。

伙计走到近前,和掌柜的耳语几句。

掌柜的睁开眼,看了看常节媚,赶紧起身抱拳:「这位客爷,敢问高姓大名?」

常节媚反问掌柜的:「你能定事不?这五十捆大柴你要是能定下来,我再把名姓告诉你。」

掌柜的也没再问,直接让伙计彻茶:「客爷,您先在这等一会,我到里边给您问问。」

常节媚在大堂里坐了片刻,掌柜的又回来了:「客爷,您里边请。」

他带着常节媚来到了后院。

一名男子留着半长的头发,长着一脸连鬓胡子,穿着一件白色对襟短褂,从后院客厅里迎了出来。

这男子毛发很重,外形看着有些粗犷,可他打理得非常精致,头发和胡须上都抹油打蜡,看着锃亮。

「这位老板怎么称呼?」这名男子先冲着常节媚抱拳。

常节媚自然不能报真名,她在江湖上名气不小,一旦报了真名,对方很可能会查到她和张来福的关系。

「在下姓叶,叫叶长青。」这是常节媚给自己编的假名字。

男子也报上了名字:「在下姓谭,叫谭毅恒。」

客套几句,宾主落座,谭毅恒先问常节媚:「叶老板,您说要一千五百支枪,敢问要的都是长枪吗?」

常节媚点了点头:「要的就是长枪,步枪我要,冲锋鎗我也要,要是有机枪,那我就更喜欢了。」

谭毅恒觉得常节媚表述的不够准确:「步枪有步枪的价,机枪有机枪的价。」

常节媚笑道:「这还用你说么?你当我第一天买枪?」

看着常节媚的模样,像是个老江湖,可谭毅恒觉得还是要提醒一句:「叶老板,你应该知道这里边的行市,一千五百支枪可不是个小数目。」

常节媚不想在这事儿上啰嗦:「枯榆城的行市我真不太懂,我看你是个敞亮人,直接把价码报给我吧。」

谭毅恒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价码现在还报不出来,我可以开个清单给你,从高到低都给你写清楚,你能吃下哪单算哪单。

叶老板,我还得提醒你一句,就算最便宜那一单生意,也得大几万的银元,我们不收汇票,只收现洋,你可得想清楚了。」

常节媚故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谭老板,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几万大洋也算大生意么?明天我先给你送来两万大洋当定钱,等你把单子开出来了,咱们再算帐。」

「爽快!」谭毅恒端起茶杯,「叶老板,咱们以茶代酒,先干一杯。」

常节媚把茶喝了:「生意上的事,咱们就算说定了。」

两人又闲聊几句,常节媚起身告辞,谭毅恒让管家把常节媚送到了门口。

常节媚回到了客栈,把事情告诉给了张来福,张来福立刻给常节媚写了汇票,让常节媚拿上钱接着办事。

汤占麟觉得太麻烦:「两万大洋搭进去了,结果就看见一个生意人,这人可能连个生意人都不是,就是个江湖人,正事的影子还没摸着呢。」

常节媚摇了摇头:「这个叫谭毅恒的人不是江湖人,也不可能是生意人。」

张来福一怔:「你认识这人?」

常节媚抱着水烟筒子,咕噜噜抽了一口:「我不认识他,但我看得出来,江湖人说话比他放肆,生意人说话比他圆滑。

这人平时没怎么谈过生意,一言一行都像是奉命办事,所以我猜他是从军营出来的人。」

常节媚只去了一趟,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在场众人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就连和常节媚相熟的竹诗青都暗自称奇,这就是行家里手的本事。

两万大洋对张来福来说不算什么,关键是怎么把这钱带过去,直接擡着箱子上门,肯定会惹人怀疑,枯榆城里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家木行。

常节媚拿出了一个竹筒,这竹筒不大,看着像个水烟筒,但它能轻松装下两万大洋。

「我有能装钱的家伙,但我不想用这个竹筒,用了竹筒,就可能让别人发现我是竹妖,知道我是竹妖,就有可能查到我身份。」常节媚想问问别人有没有更好的工具。

张来福瞪了常节媚一眼:「不要叫竹妖,要叫竹老大。」

常节媚也瞪了张来福一眼:「你又不是竹妖,你总在意这个干什么?」

竹诗青在旁边哼了一声:「我是挺在意的,我觉得来福说得没错,以后要叫竹老大。」

她拿出来个麻袋,递给了常节媚:「这个麻袋是我装竹料用的,大半个竹楼的用料都能装得下去,装两万大洋肯定不成问题。」

常节媚嫌这麻袋的模样老气:「我谈的是大生意,身上背这么个麻袋,看着像在码头上扛活的,这还哪像是个有身份的人?」

「爱要不要,你自己想辙去吧,就一个装钱的物件,你哪那么多挑剔?」

竹诗青刚要把袋子收起来,赵应德上前把袋子接住了:「竹姑娘,这袋子能不能借我用用,我明天跟常姑娘一块去。

常姑娘说得对,她的身份是大老板,大老板谈生意,自己扛着个麻袋确实不像样子,扛活这事就交给我吧。」

常节媚冲着赵应德竖起了大拇指:「赵标统,你是个有气量的人。」

赵应德摆了摆手:「气量谈不上,咱都是为了帮来福做事,尽心尽力都是应该的。」

第二天,常节媚又去了毅恒木行,赵应德背着口袋在旁边跟着。

做正经事的时候,赵应德从来不挑拣身份,他穿一件青布褂子,肩膀上垫着一块手巾,扛着麻袋,弯着腰,弓着背,走路的时候小步紧赶,生怕跟丢了常节媚,又怕走到常节媚前面去。

这副打扮明显是个跟班的,赵应德走这一路,不管谁看见了,都挑不出半点破绽。

进了木行,不用常节媚吩咐,掌柜的直接带路,把两人带到了后院。

谭毅恒就在后院等着,他先看了看叶老板,又看了看叶老板身边这位跟班,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装大洋该用箱子,用麻袋装大洋我还头一回看见,换作别人还以为这是装了一袋子红薯。」

赵应德把麻袋放了下来,擦了把汗,冲着谭毅恒鞠了个躬,赶紧退到了常节媚身后。

表面上毕恭毕敬,可赵应德一直在观察谭毅恒。

常节媚看得没错,这人确实不是江湖人,也不是生意人。

麻袋装大洋确实不合常理,但无论生意人还是江湖人,都不会为这事挑理。

生意人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事得罪客人,江湖人看到用麻袋装大洋,反倒会夸赞对方谨慎。

常节媚抓了一把大洋放在了桌上:「谭老板,我听说枯榆城最近不算太平,用麻袋装大洋,省得别人惦记。

钱我带来了,一共两万,谭老板是不是也得把清单给我看看?」

谭毅恒从袖口里掏出三张单子,递给了常节媚:「叶老板做事爽快,谭某也不含糊,今天不光给叶老板带了清单,还给叶老板带了几个货样。」

他进了里屋,拿出了几挺机枪、步枪、冲锋鎗,摆在了常节媚面前:「这些枪在清单里都有,您对着价钱看看货样,要是满意,我马上点货,咱们尽快把这生意给做了。」

常节媚看了谭毅恒给她的三张清单,最便宜的一张清单上全是步枪,而且是最低等的步枪,一千五百支步枪,算下来只要三万大洋。

最贵的清单上包含轻重机枪五十支,冲锋鎗两百支,剩下的都是高档步枪,要价八万多大洋。

中间一套单子,要价五万多大洋,各种档次的枪械都有搭配。

常节媚看着单子不住地点头。

谭毅恒在旁问道:「叶老板,您看上哪一套了?」

常节媚等了片刻,问道:「谭老板,如果我都看上了呢?」

说完这句话,常节媚想看看谭毅恒的反应。

谭毅恒皱了皱眉头:「这话我听不明白,都看上了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三套单子上的枪我都要了,你一并给我算钱吧。」常节媚故意不按常理做事,目的就是让对方明白,她还想做更大的生意,她想和大人物牵个线。

谭毅恒看着常节媚,突然露出了笑容:「叶老板大方,谭某佩服!我这就叫人给您点枪去。」

点枪去?

四千五百支枪,他都卖了?

听完这句话,反倒是常节媚愣住了:「谭老板,你觉得我真只是为了买枪吗?」

谭毅恒反问了一句:「你还想买什么?」

常节媚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了。

这位谭老板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他要是真糊涂,常节媚就没法往下说了,有些事不能说给局外人,更不能说给一个糊涂蛋。

他要是装糊涂,常节媚得加紧防备,这个节骨眼上装糊涂的人,估计是不想合作。

谭毅恒见常节媚不说话,他又追问了一句:「叶老板,你刚才说不光是枪的事,那到底还有什么事?」

常节媚现在不好开口,一字一句都得加小心,说错一句话,两边可能当场翻脸。

赵应德突然插了一句:「谭老板,您这有炮吗?」

常节媚一怔,她本来觉得赵应德这话问得有些唐突。

可仔细一想,这话从头到尾没毛病,他问买什么,就说买什么,合情合理。

谭毅恒看了看赵应德,微微点了点头:「炮也有,我可以给你们写个单子,但咱们是不是先把眼前这生意做完?」

常节媚答应下来,双方约好,今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到了晚上,赵应德背着一麻袋大洋,跟着常节媚来到了木行。

谭毅恒把四千五百支枪装箱,也在木行等着。

常节媚验了枪,谭毅恒也数了钱,双方检验无误,这生意就算做成了。

四千五百支枪,够武装一个旅。

这么多枪想往这麻袋里装,还真就装不下,谭毅恒主动询问:「你们要是愿意透露住处,我可以送货,要是不想透露,那我就帮不上忙了。」

常节媚冲着谭毅恒抱了抱拳:「送货的事不用谭老板操心,这生意做得痛快,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谭老板要是愿意赏光,咱们不妨找个地方喝两杯,再说说下一步的生意。」

下一步的生意都点出来了,常节媚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在明面上了,她现在想知道的是谭毅恒的真实身份,进而谈谈军队里的事情。

可没想到谭毅恒理解的生意和常节媚不一样。

他拿出了几张清单递给了常节媚:「喝酒我就不去了,我不喜欢喝,也不会喝,你们之前说要买火炮,这是火炮的价钱,我这还有货样,两位也可以看一看。」

常节媚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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