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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迟来的忏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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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震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女儿。

牢门开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父女相拥,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凌霜跨过地上的冰晶,走进了那间散发着恶臭的囚室。

凌震山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因为长时间的蹲坐和恐惧而麻木无力。他只能仰着头,看着那个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女儿。

凌霜蹲下身,视线与凌震山平齐。她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拂去凌震山脸上的一道污痕。这动作看似温柔,实则没有任何温度。

“爹,”她第一次在这么多年后,再次叫出这个称呼,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你知道吗?在乱葬岗的那三个月,我吃过腐肉,喝过脏水,被野狗追赶,被同类的死人压在身下。那时候,我无数次想过,如果我的父亲还在,如果那个曾经把我举过头顶骑大马的将军还在,我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些苦。”

凌震山听着她的诉说,泪水再次决堤,心如刀绞:“霜儿,爹对不起你……”

“后来,我活下来了。”凌霜收回手,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我用妖血重塑身体,在寒渊中与魔物厮杀,每一次濒死,支撑我爬起来的不是仇恨,也不是想要见你的渴望。”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凌震山。

“支撑我活下来的,是‘活下去’的本能。是那个叫昀的人,用命告诉我要像人一样活着的信念。而你,作为我的父亲,在我生命的任何阶段,都只是一个缺席的符号。”

凌震山呆呆地看着她,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这份证据,我会带走。不是为了救你,是为了给凌家那三百多口冤魂一个交代,给母亲一个清白。”凌霜转过身,背对着凌震山,声音冷得像冰,“至于你,就在这里吧。”

“什么?”凌震山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不救我?你不管我了吗?我是你爹啊!”

凌霜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那个曾经威风凛凛如今却如蝼蚁般的男人。

“救你?然后呢?让你继续苟活在这个世上,继续用你的忏悔来折磨我,还是让我看着你这副懦弱的模样,想起我曾经也是凌家的女儿?”

“不……不是的……我会改的,我会补偿你的……”凌震山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凌震山,”凌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字字诛心,“你的忏悔,太晚了。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你现在流泪,不是因为我受了苦,也不是因为你害死了母亲,而是因为你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你只是恐惧死亡,你只是为了自己能心安罢了。”

“你的忏悔,我不接。”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最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缘羁绊。

凌霜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迈步走出了囚室。

身后,传来凌震山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悔恨的咒骂声,那声音在阴暗的天牢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凌霜沿着来时的路向外走去。她的步伐比来时更加轻盈,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沉重包袱。

就在她即将走出天牢甬道时,怀中的“照影”断剑微微震动了一下。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细微的画面——那是在她刚刚触碰那份证据时,残留在上面的气息引发的感应。

画面中,是一个身披黑袍的模糊身影,正站在凌震山的书房里,将一粒黑色的丹药递给柳氏。那黑袍人的袖口上,绣着一个极其隐秘的暗纹:一只缠绕在枯骨上的红色毒蛇。

凌霜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个暗纹……

她在寒渊的古籍中见过。那是早已灭绝的邪教“血煞宗”的标志。血煞宗早在百年前就被正道剿灭,怎么可能出现在京城的凌府?

而且,那个黑袍人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让她本能感到厌恶的熟悉感。那种感觉,不属于赵珩,也不属于朝廷中的任何人,反而与……与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甚至可能渗透进了寒渊封印另一端的某种力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赵珩的背后,还有别的推手?

凌霜的眼神微微眯起,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赵珩虽然有野心,但他毕竟只是凡人皇子,想要操控如此庞大的魔气,甚至撕裂寒渊封印,单靠他一个人的力量和那几个被收买的术士,绝无可能。

除非,有人教他这么做。

有人想利用他,利用这场动乱,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摸了摸怀中那份证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盘棋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赵珩不过是一枚被推上台面的棋子,真正的执棋者,依然躲在幕后看着这场好戏。

“没关系。”凌霜在心中默念,“鱼不管有多大,只要咬了钩,就别想再脱身。”

她走出天牢的大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清冷的晨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她眼中的坚定。

易玄宸早已等在约定的暗处。见她出来,他迎了上去,目光落在她略显清冷的侧脸上,轻声问道:“拿到了?”

凌霜点了点头,将那份油纸包递给他:“这就是赵珩的催命符。”

易玄宸接过证据,小心翼翼地收好,随后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探询些什么:“见到他了?”

凌霜抬眼看向初升的太阳,那一轮红日正努力挣脱云层的束缚,将光辉洒向人间。

“见过了。”她淡淡地说道,“从此以后,世间再无凌家大小姐,只有守渊人凌霜。”

易玄宸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化作赞赏与支持。他知道,那个曾经在雨夜中无助哭泣的女孩,终于在血与火的淬炼中,真正蜕变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士。

“走吧。”凌霜转身,“该去准备给赵珩的‘大礼’了。离登基大典还有三天,我们有很多事要做。”

易玄宸点了点头,两人身形一晃,消失在晨雾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阴森的天牢依旧矗立,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吞噬着无数的秘密与罪恶。在死牢的最深处,凌震山瘫坐在地上,望着凌霜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绝望而空洞的叹息。

但此时,还没人知道,这份迟来的证据背后,究竟还隐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那只缠绕枯骨的毒蛇,正吐着信子,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最终的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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