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第一次正式查事(1/2)
夜深人静,窗外的马路上连车声都淡了,我守在站点后台,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夜班的活清闲,闲到我满脑子都是要写的东西。
笑骂一句自己没救,手里还是摸出了手机备忘录。
是写点科普,还是踏踏实实写剧情?
琢磨两秒,还是定了写剧情。
去年走的领仙路,跌跌撞撞全是来时的脚印,是真的想给后来人留个参考。什么阶段该沉心,什么情况该做事,什么时候该信仙家,什么时候该守本心,都是我用一身难受、满心迷茫熬出来的道理。
思绪一拉,就拽回了参加完狗熊婚礼的第二天。
那天上午,天刚亮透,我跟往常一样,起身先给堂口打香。
香点燃,青烟袅袅往上飘,慢慢散在客厅里。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身上那些缠了我快一年的难受劲儿,总算没了。
不再经常头疼,心慌,不浑身发软坐立难安,也不会半夜突然惊醒浑身冒冷汗。
可身子舒坦了,日子却跟去年没半点两样——依旧没收入,依旧没一个上门看事的香客。
现在回头想,当时的自己是真傻,傻得透顶。
我本身就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立了堂口、能看事,没发过朋友圈,没跟亲戚朋友说过,后来知道自己没整对,更是没往外宣传过半句。就这么闷在家里,等着香客上门,跟守株待兔没区别。
难不成还指望人家凭空就知道我刘小东出了马、能看事?
难不成还指望人家隔着几条街、几栋楼,瞬间就感应到自己有事儿要解决,还能精准感应到我家的门牌号,直接找上门来?
说实话,要是真有人能感应到这个地步,那人家自身修为都够深了,根本没什么问题需要找我解决。
道理我现在掰扯得明明白白,可当时就是钻牛角尖,怎么想都想不通。
甚至还傻愣愣地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本事不行?是不是堂口没立稳?是不是我压根就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越想越钻死胡同,最后甚至自嘲,觉得自己是不是智商有缺陷,连这么简单的事儿都想不明白。
心里憋得难受,我下意识就往堂口的方向看,轻声喊:“老大。”
我家老大,是护着我的白狐仙。
我等了半天,心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感应,没有半点提示,连一丝念头都没传过来。
那时候我还闹小脾气,觉得老大是不喜欢搭理我。
我就是个闲不住的熊孩子,平时没事就爱跟仙家闹腾,有事没事就心里碎碎念,吵着闹着想跟老大聊天,想让他给我点回应,可十次有九次,都是石沉大海,半点动静都没有。
之前也跟身边人说过,我家白狐仙天生就高冷。
我也说不清到底是不是高冷,总觉得他有自己的心思,有自己的规矩,我摸不透,猜不着,也学不来。
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一直在护我周全。
不管我之前多难受,不管堂口之前闹得多凶,不管我走偏过多少念头,他从来没真的丢下我,一直稳稳地守在我身后。那句“以后我护着你”我记一辈子。
而我呢,天生性子跳脱,爱闹腾,没大没小惯了。
平时跟老大说话,从来没什么规矩,开玩笑、耍贫嘴、心里瞎嘀咕,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想,半点没有对仙家的敬畏模样。
可老大从来没怪过我,没骂过我,更没跟我计较过这些没规矩的举动。
他的脾气直接得很——不跟我废话,一般都是直接上手揍我。
突然后脑勺一疼,每次都是点到为止,疼一下就过,像是在教训我这个不懂事的小辈。
每次被“揍”完,我都乖乖闭嘴老实半天,可过不了多久,又照旧没大没小。
其实我心里一直拎得清,我不太想把领仙这条路写得太欢快、太轻松。
要是写得嘻嘻哈哈,读者看了,说不定会以为领仙、出马是多好玩、多有意思的事儿。
可我比谁都清楚,这一行,从来都不是儿戏。
我们看的是事,解的是劫,救的是人,桩桩件件都牵扯着人家的家庭、健康、甚至性命,全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半分玩笑都开不得。
我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就这么熬到上午十点左右,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奶奶。
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
奶奶这辈子,性子稳,不爱麻烦人,也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平时都是我往家里打,她突然来电,我第一反应就是——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赶紧抓起手机,手指都有点慌,按下接听键,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奶奶?”
电话那头,奶奶的声音还是往常的温和,却带着点试探,轻声问:“小东,你在家吗?”
“在呢,奶奶,我在家,怎么了?”我连忙应声,坐直了身子,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奶奶沉默了半秒,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小东,你这次去东北,把身后那些仙家的事儿,都整明白了吗?”
这话一出来,我瞬间就懂了。
之前我身子一直不好,折腾了快一年,跑东北、立堂口、理顺仙家,全家都看在眼里。只是家里人思想传统,对出马、领仙这些事,大多不理解,也不支持。
所以在家里,我出了马、立了堂口的事,一直是全家人心知肚明,却心照不宣的秘密。
我从来不会在家里主动提堂口、提仙家、提看事,爸妈不提,爷爷奶奶也不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放着,谁都不戳破这层窗户纸。
奶奶突然问起这个,显然是有事。
我心里一紧,连忙回道:“处理明白了,奶奶,都理顺了,现在身子也不难受了,好好的。”
话是这么说,可话音刚落,我心里突然就揪了一下。
胡姐走偏的画面,猛地撞进脑子里。
那个曾经带我入行、教我本事、给我立规矩的胡姐,最后走了偏路,断了联系。
一想起她,我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连自己都不太确定,自己的堂口是不是真的彻底整好了,是不是真的稳了。
只是电话里,我不能跟奶奶说这些,只能硬着头皮把话圆过去。
奶奶听完,像是松了口气,接着就说了正事:“你二舅爷爷的两乔,最近身子不太舒服,医院怎么治都治不好,家里人急得不行,托我问问,看看哪里有靠谱看事的。我这不就一下子想起你来了。”
“两乔?”
怕外地的读者看不懂,我在这儿跟大家好好科普一下我们本地的方言。
在我们山东济南长清这边,所谓的“两乔”,指的是一家里两个闺女的丈夫之间的关系。
简单说,就是大姨夫和小姨夫,互称两乔。
要是还不明白,就想想三国的故事——乔国老有两个闺女,大乔嫁给孙策,小乔嫁给周瑜,孙策和周瑜,就是标准的两乔。
这是我们这边传了多少年的老叫法,土是土了点,但是亲切。
我听完奶奶的话,整个人都愣了。
我奶奶,居然成了给我圈活的人?
我理顺堂口、养好身子之后,心心念念等的第一单香客,不是陌生人上门,不是朋友介绍,居然是我奶奶偷偷给我揽的活?
心里又惊又喜,又慌又乱。
喜的是,终于有活了,终于能试试自己的本事了;慌的是,这是第一单,还是亲戚介绍的,万一办砸了,丢的不光是自己的脸,还有奶奶的脸,还有仙家的脸。
我压下心里的翻腾,连忙对奶奶说:“奶奶,你先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到底怎么回事,我得先知道个大概。”
奶奶这才慢慢跟我细说。
奶奶说,这个爷爷,也就是二舅爷爷的两乔,之前身体特别硬朗,干农活、出门溜达,啥问题没有,连感冒都很少得。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病倒了。
发起高烧,浑身难受,头疼欲裂,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家里人第一时间送进了长清本地的医院,打针、输液、抽血、检查,能做的检查全做了,钱花了不少,可就是不见好,高烧一直退不下去,人反而越来越虚。
家里人寻思,可能是长清的医疗水平有限,赶紧转去了济南省立医院。
省立医院够大了吧?设备够全了吧?医生够专业了吧?
可一通检查下来,指标全都正常,身体没任何器质性的毛病,可病人就是难受,就是好不了。
医院查不出病因,治不好病,家里人实在没办法了,才往虚病上想——是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是不是沾了阴气、惹了脏东西?
这才托二舅爷爷,又托我奶奶,帮忙找个靠谱的人看看。
奶奶一听,立马就想到了我。
我听完奶奶的描述,心里大概有了数,下意识扭头看向堂口,轻声在心里问:“老大,这个活,能接吗?”
几乎是刚问完,心里就传来了一道清晰的感应——老大向我点了点头。
稳了。
我心里一松,立马对着电话说:“奶奶,这个活我能接,你问问人家,看什么时间方便,过来一趟就行。”
奶奶愣了一下,问道:“那让人家直接去你那边?”
我想了想,自己家毕竟是立了堂口的,第一次接活,让陌生人来家里,总归有点不方便,而且奶奶家离得近,长辈也都在,更稳妥。
我连忙说:“不用,奶奶,去你家就行,我带着香过去,你定好时间,提前跟我说,等人家到了,你给我打个电话,我立马过去。”
跟奶奶商量好细节,我挂了电话,手心都有点冒汗。
第一单,就这么来了。
我不敢耽误,立马拿起手机,给小瑞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小瑞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点沙哑:“师兄,怎么了?这大上午的,我还没睡醒呢。”
听着他那犯困的语气,我顾不上他睡觉,急得不行,语速都快了:“小瑞,别睡了,我接了个活,第一个活,咱俩先提前查一下?”
小瑞那边沉默了两秒,像是彻底醒了点,慢悠悠地问:“有当事人的照片吗?”
“暂时还没有。”我如实回答。
小瑞的回答传了过来“没有的话不稳当,别查错了。最好要一张。”
我一听,脑袋瞬间大了一圈,一个变两个大。
要照片?
那是老一辈的爷爷奶奶,那个年纪的人,有几个会玩智能手机的?有几个会拍照、会发照片的?
别说拍照片发过来了,很多老人连智能手机都用不明白,只会接打电话,连微信都不会玩。
我瞬间就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经历。
那时候我刚被查出身上跟着东西,也是奶奶找人给我看的,那时候奶奶也不会用智能手机,最后还是我妈拿着我的手机,拍了照片,帮着发过去的。
现在让我找一个老人家要照片,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把这个情况跟小瑞说了一遍,小瑞也理解,想了想说道:“那也行,反正人家下午要过去,等你见了本人,拍张照片发给我,咱们再仔细核对一遍,确保没错。”
“行。”我应下来,又特意叮嘱,“小瑞,下午你可别睡着了,我怕到时候找不着你,你可得盯紧手机。”
“放心吧师兄,忘不了。”小瑞笑着应了。
在这儿也跟大家科普一句,我不知道别的出马仙是什么规矩,反正我和小瑞,都是可以凭空起卦的。
不用生辰八字,不用姓名照片,不用任何信息,只要心里想着当事人,仙家就能去查,就能给感应。
之所以有时候要照片、要八字,不是因为查不了,而是为了双重保险,怕查错人、查错事,毕竟这一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点错都不能出。
挂了和小瑞的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坐立难安。
一会摸摸香,一会看看堂口,一会看看手机,一会又站起来走两步,紧张得跟要上考场一样。
这是我立完堂口的第一单,是我真正意义上,以领仙弟子的身份,去给人看事、解事。
成败,就在这一次。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手机准时响了,是奶奶的电话——人到了。
我抓起提前准备好的一把香,揣进兜里,就往奶奶家跑。
一路上,心怦怦直跳,手心全是汗,腿都有点发软。
到了奶奶家,一进门,我先下意识环顾了一圈。
屋里坐了不少人,爷爷奶奶坐在椅子上,二舅爷爷、二舅奶奶坐在沙发上,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老太太,穿着朴素,一脸愁容,坐在最中间,眼睛红红的,显然是为了家里的事熬了不少心。
奶奶见我进来,连忙起身给我介绍:“小东,这是你那个爷爷的老伴,就是她家里的老头子不舒服。”
我赶紧上前,礼貌地挨个打招呼:“奶奶好,二舅爷爷好,二舅奶奶好。”
跟长辈说话,向来费劲,要讲究礼数,要轻声细语,要轻声细语,不能急不能躁。
可礼数是根,是本,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丢。
我规规矩矩打完招呼,找了个空位坐下,刚坐稳,突然就反应过来一件事——
我没带香炉碗。
脑子“嗡”的一下,瞬间就懵了。
心里咯噔一声,冷汗唰地就从后背冒了出来,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我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了?
查事、上香,最基本的就是香炉,我居然慌慌张张给忘在家里了。
回家拿一趟,倒是不远,虽然没有车子,走着来回也就几分钟,不是什么大事。
可问题是,我是来给人看事的,是来办事的,连香炉都忘带,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人家会怎么看我?
肯定觉得我不专业,觉得我是半吊子,觉得我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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