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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第一次正式查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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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单活,还没开始查,就先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奶奶看我脸色不对,又看我手里只拿着香,立马就明白了,转身走进里屋,没过一会,端着一个旧香炉碗走了出来。

那个香炉,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之前,我奶奶专门给我家老大供奉的香炉。

后来我立堂口,这个香炉就留在了奶奶家,一直没拿走。

香炉是瓷的,用了不少年,边缘有点磨痕,里面还留着之前的香灰,看着旧,却透着一股子熟悉的亲切感。

我接过香炉,放在桌子上,赶紧在心里问老大:“老大,用这个香炉行吗?”

下一秒,心里就传来清晰的感应:可以。

我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对着奶奶点了点头。

这可是老大自己用过的香炉,哪有不行的道理。

我定了定神,努力压下心里的紧张,把手里的香点燃,慢慢插进香炉里。

青烟缓缓升起,飘满了小小的屋子。

紧接着,我又掏出兜里的烟,点燃了一支,叼在嘴里。

其实我查事、看事,根本不需要点香,也不需要点烟。

仙家查事,靠的是感应,是心念,跟香和烟没有半点关系。

点香,是因为查事的时候,仙家需要时间去查、去问、去核对,这个空档期,我总不能干坐着跟家属大眼瞪小眼,点香是为了缓解尴尬,也是给仙家一个“落脚”的由头。

至于点烟,纯粹是因为我太紧张了。

手里夹着烟,能稍微稳一稳心神,不然我怕自己手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我抽烟稳神的时候,那个生病爷爷的老伴,也就是坐在中间的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了一张老照片,轻轻放在桌子上。

是一张黑白的结婚证照片。

照片里的爷爷,年纪很轻,眉眼精神,穿着老式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跟现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不敢耽误,立马拿起手机,对着照片拍了一张,给小瑞发了过去。

可消息发过去,小瑞那边没有半点回复,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像是又睡死过去了。

我心里又是一紧。

没办法,只能靠自己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一边,刚准备闭眼感应,旁边的老太太就想张嘴说话,像是要跟我说病情、说情况。

我连忙抬起手,轻轻摆了摆,声音温和却坚定:“奶奶,你不用说任何信息,什么都别告诉我,我自己查就行。”

这是胡姐教我的。

胡姐给我上的第一课,就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卦师,不需要任何人的提示,不要听旁人说任何原因、任何经过。

旁人说的话,带着主观情绪,带着自己的猜测,反而会干扰我的思路,影响仙家的感应,容易查错、查偏。

胡姐说,除了仙家给的感应,谁的答案都不要信,谁的话都不要听。

这句话,我记到现在。

哪怕后来胡姐走了偏路,我们断了联系,再也没有见过面,我也一直牢牢记着这个规矩,从来没破过。

老太太听我这么说,果然闭上了嘴,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

我闭上眼,摒除杂念,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感应上。

心里一片清净,很快,画面就传了过来。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群影子,缠在那个爷爷的身上,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鬼,而且不是一个,是一群。

我凝神再感,很快就抓住了领头的那个——是个男鬼,身形模糊,却带着一股阴沉的气,站在最前面,领着一群小鬼,缠在病人身上。

查到这里,我刚想继续往下查,弄清楚这些鬼是家里的祖亲,还是外面冲撞的孤魂野鬼,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小瑞的消息。

我连忙睁开眼,拿起手机一看,小瑞发来一句话:“这个爷爷身上是一群鬼,为首的是家里的。”

我看到消息,当场就愣了。

我和小瑞,查到的都是鬼,都是一群,为首的都是男鬼,这个大方向,完全对得上,没半点错。

可关键问题来了——

小瑞说,是家里的。

我家老大给我的感应,却是外边的。

一个家里,一个外边,截然相反。

我当时脑子都乱了,心里又慌又疑。

我和小瑞都是跟着仙家修行,本事都是实打实的,不可能前面都对,后面查错,可为什么这个关键信息,对不上?

就在我纠结得不行,心里乱成一团麻的时候,我家老大突然给了一道清晰又沉稳的感应:

地方民俗不同。

就这六个字,我瞬间恍然大悟。

我猛地明白过来,问题出在民俗规矩上。

小瑞身上的仙家,是东北的仙家,按东北那边的民俗规矩,只要没出五伏,全都是家里的祖亲,算自家人。

可我们是山东济南长清,本地的民俗规矩不一样,至少在我家周边这一片,老规矩是出了三伏,就不算自己家里的人了。

小瑞按东北的规矩查,说是家里的;我家老大是山东本地的仙家,按咱们本地的规矩查,说是外边的。

民俗不同,定义不同,查出来的结果,自然就不一样。

想通这一点,我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忍不住在心里佩服老大的通透。

我定了定神,抬头看向老太太,把查到的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奶奶,爷爷身上,是跟着一群不干净的东西,是鬼,领头的是个男的,按咱们本地的规矩,是外面冲撞来的。”

老太太听完,脸色一变,连忙追问:“师傅,那这个鬼,是从哪跟上的?什么时候撞上的?”

我被问得当场就愣了。

这个问题,我真没查过。

胡姐没教过,我自己也没练过,之前都是查有没有、是什么,从来没细查过是从具体哪个地方冲撞的。

我心里瞬间慌了,忍不住小声嘟囔:“这玩意儿,我也没学过啊,胡姐也没教过,我怎么知道是从哪撞上的……”

话虽这么说,可我不能跟家属说我不会。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眼再次感应。

这一次,我心里没底,紧张得手心冒汗,只能死死盯着心里的画面,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很快,一片绿油油的画面,清晰地出现在我心里。

是田野,是菜地,一片绿油油的植物,长得很旺,像是乡下的菜园子,泥土的气息都能感应到。

可具体是哪个菜园,哪块地,我实在感应不出来,也说不出具体的名字。

我只能把自己感应到的画面,原封不动地告诉老太太:“奶奶,我感应到的,是一片绿油油的地方,像是菜园子,田野里的菜地,应该是在菜园里撞上的。”

我话音刚落,老太太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对!没错!就是菜园!”

她激动地说:“我家老头子,前一段时间没事干,天天去自家菜园里干活,除草、浇水,天天都去!”

顿了顿,老太太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都带着后怕:“而且,他家的祖坟,就在那个菜园子里!”

这话一出来,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爷爷奶奶、二舅爷爷、二舅奶奶,全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眼神里从之前的半信半疑,变成了实打实的佩服。

安静得能听见香燃烧的声音,能听见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我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没出错。

老太太回过神,连忙看着我,语气恭敬又急切:“小师傅,那你看,这个事儿,该怎么处理比较好?怎么才能把我家老头子治好?”

我不敢自己做主,立马闭眼,在心里恭敬地问老大:“老大,这个事,该怎么处理?”

很快,老大的感应传了过来:

“给点钱,打发走,别让他再霍霍活人。另外,他家阴气太重,必须去他家里,做一场净宅,把阴气清干净,不然以后还会出事。”

我记在心里,又接着问:“老大,这个事,是法事了,咱们收多少钱合适?”

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预估,我们本地看事,大多是香火钱,几十块钱,最多百八十,送一送、念叨念叨就好了。

可下一秒,老大的感应,直接把我惊住了:

2000块。

我以为自己感应错了,连忙又问了一遍:“老大,多少?2000?”

感应依旧清晰:2000。

我连着确认了好几遍,心里都懵了。

怎么这么多?

这也太贵了!那这样,我和刘姨有什么区别?

我下意识就觉得,肯定是我感应错了,是我自己心慌,想错了。

我又在心里反复问,老大给的答案,始终是2000,一分不少,一分不多。

我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老太太,看了看二舅爷爷二舅奶奶,全都是老一辈的人,省吃俭用一辈子,2000块钱,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

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又在心里跟老大商量:“老大,都是老年人,一辈子不容易,这个价格,会不会太高了?咱们本地没有这个价啊。”

我连着问了两遍,老大的回答都是:就是这个数。

等我问到第三遍,心里突然一片清净,再也没有任何感应了。

老大直接不搭理我了。

我当场就被晾在了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心里慌得不行,脸上还要强装镇定。

没办法,仙家定的数,我必须照做。

我挠了挠头,硬着头皮,看着老太太,声音都有点发紧:“奶奶,这个事,不光要送东西,还要去你家净宅,是法事,我这边的价格,是2000块钱。”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心里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甚至已经在想,人家肯定会觉得我坑人,觉得我要价太高,肯定黄了。

我们长清本地,看虚事、送东西,最多就是四五十块的香火钱,随便处理一下就完事了,我直接要2000,在当时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甚至在心里跟老大抱怨:咱们山东不比东北,东北那边行情高,要高价正常,咱们这边,真不至于要这么多啊。

可不管我心里怎么想,老大依旧没有任何感应。

我尴尬地坐在那里,手心全是汗,等着家属拒绝。

可没想到,下一秒,二舅爷爷直接开口了,语气爽快得不行:“小东,2000就2000,只要能把人治好,多少钱都值!”

我当时都懵了,差点以为二舅爷爷是我提前找好的托。

心里一阵大无语,又想笑又想叹口气。

二舅爷爷看着我,继续爽快地问:“小东,那这个钱,你看什么时候给你合适?是现在给,还是办完再给?”

我下意识就回答,根本没来得及问仙家:“等办完净宅,再给就行。”

就这样,这一卦,就算彻底查完了。

所有问题都查清楚了,处理方法定了,价格也定了,家属也同意了。

我从奶奶家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有第一次给人查事的紧张,有忘带香炉的窘迫,有查事出错的纠结,更多的,是对老大要2000块价格的不解。

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大要定这么高的价格。

可我只是领仙的弟子,仙家定的规矩,定的价格,自然有他的道理,我除了照做,没有别的选择。

回到家,我第一时间给小瑞打了电话,把整个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

小瑞听完,仔细核对了一遍,跟我说:“师兄,你查的没问题,处理方法也没问题,价格是仙家定的,肯定有深意,你放心去办就行。”

得到小瑞的肯定,我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彻底消失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堂口前,看着袅袅青烟,心里百感交集。

这是我领仙路上的第一单。

慌过,乱过,懵过,纠结过,忐忑过。

可终究,是稳稳地接下来了。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往后的路,还长,还难,还要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

而我能做的,就是信仙家,守本心,不欺人,不欺心,把每一件事,都办得踏踏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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