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马山记事(四)(2/2)
我站在殿门口,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怒火,夹杂着浓浓的鄙夷。
看着她那副啃着苹果、满嘴胡言、一副无赖的样子,哪里有半分仙家的模样?更别说是什么马山奶奶派来的护法!简直是满口胡言,不要脸至极!我在心里怒骂,这东西也敢在马山奶奶面前装神弄鬼,简直是胆大包天!
听着她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叭叭叭,编造着自己的“丰功伟绩”,我心里不禁冷笑连连,装得倒是像模像样,可惜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我,更骗不了我家老大。
就在这时,我家老大的感应,再次清晰无比地传进我的脑海,没有半点模糊,字字分明:“身上是个黄仙,没什么道行,就是个野路子的小东西,在身上胡说八道呢,装神弄鬼糊弄人。”
听到老大的感应,我心里瞬间有了底,原本压着的怒火,变成了啼笑皆非,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笑声不大,却在安静的殿外格外清晰。
这一笑,瞬间吸引了殿里人的注意。
右侧站着的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正好回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殿门口笑的我,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开口喊道:“这位小师傅!你好像有话说!是不是看出什么门道了?”
她的声音一落,殿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包括蒲团上那个啃苹果的女人。
坐着的女人,停下啃苹果的动作,抬眼看向我,晃了晃脑袋,粗哑的声音响起:“哦?他想说话?那让他说!我倒要听听,这小子能说出什么来!”
语气里满是嚣张,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闻言,没有半分退缩,往前走了两步,跨过殿门,站在离蒲团几步远的地方,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开口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笃定:“您让我说说,那我便说说了。”
我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戳对方的伪装,厉声问道:“敢问您是哪路神仙?报上名来!”
那女人听完,眼皮都没抬,张嘴就喊,语气嚣张至极:“我是马山奶奶派到她家的护法仙!是正神麾下的人!掌管她家平安顺遂!”
这话喊得掷地有声,仿佛真的是那么回事,旁边的三个女人,闻言更是深信不疑,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似乎觉得我在冒犯仙家。
听到这话,我脸上原本的淡淡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凌厉无比,周身的气场都冷了下来,厉声开口,字字如锤,砸向对方:“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在马山奶奶的神像面前,在这圣地之上,大言不惭,装神弄鬼,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这一声怒斥,声音洪亮,震得殿里都静了一瞬。
那个女人身上的黄仙,闻言,嚣张的神色愣了一下,却依旧嘴硬,继续扯着嗓子喊道:“我就是护着她家的!我就是马山奶奶派来的!你一个小辈,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寸步不让,目光死死盯着她,继续开口,字字戳破真相:“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就是一个黄皮子!修了没几年,没有半点道行,没有半点修持,一身的市井无赖气,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冒充马山奶奶的护法?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这话一出,那个女人的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就像被人戳中了痛处,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了几分,声音也弱了下来,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是……你胡说……”
她的狡辩,苍白又无力。
就在这时,我家老大的感应,缓缓传来,比之前更加清晰,带着十足的笃定,一字一句,刻在我心头:“他不仅是个黄仙,甚至都不是她家的仙家,是别人给她家插的仙,插仙的那个弟子,是个男的,为了敛财,乱插仙害人。”
接到这个感应,我心里先是一惊,随即涌上一股愤怒——插仙,是玄学里最下作的手段,强行把外来的灵体塞进别人身上,扰人安宁,毁人运势,简直是伤天害理!
虽然心里还有几分不敢相信,可老大的感应从来不会错,我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声音更加严厉,盯着对方喝道:“你这个东西,还在这里大言不惭!你甚至都不是她家的仙家!是一个男弟子把你插进来的,你跑到人家家里作祟,到底想干什么?说!”
那黄仙被我戳中了最核心的秘密,瞬间慌了神,底气彻底没了,眼神躲闪,不敢和我对视,声音发颤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到底是谁?”
他的慌乱,已经写在了脸上,身体哆嗦得更厉害了,苹果也忘了吃,攥在手里,指尖都在发抖。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三个女人,齐刷刷地向我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诧异。尤其是右边那两个原本害怕的女人,嘴巴张得老大,一脸的不敢置信,显然没想到,我能说出这么精准的内情,彻底颠覆了她们之前的认知。
说句实在话,这是我出马以来,到现在为止,唯一一次这么直面硬刚,也是唯一一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底气,算得上是唯一一次“装逼”。
我挺直腰板,目光凛然,声音洪亮,对着殿里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在东北正儿八经立堂的出马弟子!堂口正规,仙家正统,不是那些野路子的散仙!”
那黄仙听了我的话,身体先是猛地一哆嗦,显然是被“东北正规出马弟子”这个身份震了一下,可随即,又强装出嚣张的样子,扯着嗓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细刺耳,满是色厉内荏:“东北出马弟子又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办?你又能把我怎么办?哈哈哈!我就赖在她身上,你能奈我何?”
他笑得肆无忌惮,可那笑声里,已经藏不住心虚,身体的哆嗦,根本掩饰不住。
我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继续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我不只是个正规的出马仙,我甚至都不用我身上的仙家动手,揍你一顿都脏了仙家的手。我自己本身,就会画五雷符。”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哆嗦的身体,继续说道:“您老仙家要是不嫌弃,我现在就可以拿出黄纸朱砂笔,当场画一张五雷符,给您尝尝雷法的滋味!”
五雷符,雷祖天尊加持,专克邪祟阴灵,黄仙本就属阴,最怕雷法,一听五雷符三个字,那黄仙瞬间就不笑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一个劲地哆嗦,就像筛糠一样,脸上的嚣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恐惧。
趁着他被震慑住的时机,我赶紧往前一步,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擅自上人身,扰人神智,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你知知道,你这是犯了天条,就算是仙家,也容不得你这般胡作非为?马山奶奶就在眼前,你就不怕神佛降罪?”
那黄仙被我吼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刚刚还嚣张跋扈,此刻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哭得比刚才那个女人还要委屈,声音哽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想……我也不想上她的身……是别人派我来的……是那个男弟子逼我的……我不来,他就揍我,就折磨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满是委屈,和之前的无赖模样,判若两人,显然是真的怕了五雷符,怕了正统仙家的威慑。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清楚,他虽是作祟,却也是被人逼迫,算不上十恶不赦。我眉头一皱,沉声说道:“既然你不是自愿的,是被人逼迫,那我便饶了你这一次。现在,立刻从人身上下来,马上走!不准再留在她身上,不准再回来作祟!若是再敢来,我定让你尝尝五雷符的滋味,绝不轻饶!”
我的话音刚落,那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浑身一软,瘫坐在蒲团上,脑袋垂了下去,没过几秒,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脸上的怪异和无赖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脸的茫然和疲惫,显然是黄仙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
旁边的三个女人,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脸色慢慢恢复了血色,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敬佩。
事情解决了,可黄仙虽走,被逼迫的怨气还在,若是不妥善处理,难免还会生出事端。左侧的那个女人连忙上前,对着我连连道谢,又商量着解决的办法。
最后商量下来,只能按照规矩,给黄仙烧些元宝,送他离开,了结这段因果。
于是,她们几个人在山顶的义工那,凑钱买了两袋元宝。马山山顶的香烛物件,本就比山下贵,这元宝更是不便宜,50块钱一袋,具体的价格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价格不低。
两袋元宝拿到殿外,点燃焚烧,烟气袅袅,算是彻底了结了这段事。我全程没有收她们一分钱,就当是在马山奶奶面前,做一桩功德,积一份福报。
旁边那两个原本害怕的女人,见彻底没事了,连忙围了上来,对着我连连道谢,千恩万谢,这才缓缓跟我说了事情的全过程。
其中一个女人告诉我,她们两个人家里,都立了堂口,而那个女人因为家里的阻拦迟迟没立起来,这一切全是一个男师傅给弄的,那个男师傅收了钱,随便立堂,根本不管仙家正邪,也不管她们能不能扛得住。
而左边站着的那个女人,是她们这次新找的师傅,她自己也坦言,她只会给人家立堂口,哄着仙家,却根本不会撤堂口,不会处理邪祟扰人的事。
我听了,心里不禁叹息,这样乱给人立堂口,不管弟子的缘分,不管仙家的正邪,根本不是在办事,而是在作孽,害人害己,毁了别人的家庭和运势。
她们几个人对着我千恩万谢,又拜了拜马山奶奶,才小心翼翼地下了山。
当时的我,刚出马不久,年轻气盛,经验不足,只觉得赶走了黄仙,解决了眼前的事,就算是圆满了。
如今,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接近一年,再回头回想当时的场景,心里才幡然醒悟。
那个被上身的女人,能被黄仙轻易上身,说明她身上的窍,早就被强行打开了,窍门大开,没有正统仙家护着,就算我当时赶走了这个黄仙,她的身体依旧是虚的,后续还是会招一些乱七八糟的灵体,还是会被扰。
可这就是她的造化了,路是自己选的,堂是自己立的,我能帮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后续的因果,只能她自己承担。
我当时全然没有注意到,王哥站在一旁,把我对峙黄仙、怒斥邪祟、解决事情的全过程,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王哥后来把这段视频,传给了他们这一伙人里,负责马山事务的那个负责人。
而这段视频,也成了后续我被人针对、被赶下山的导火索,是整件事里,至关重要的一个伏笔。
下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