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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抗拒调查,权力的困兽之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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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同样是在省扶贫办地下停车场,李某同样提着一个黑色双肩包,交给的是另一个来接他的人。

这个人年纪大一些,穿着一件灰色风衣。

他的长相,江辰记得很清楚——在全省的职务任免名单中,这个人的名字排在“分管城建”那一列。

正是几个月后即将被牵连进曾某案件的副市长。

播放暂停。

李某的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松开,又攥紧。

“我可以不问你这些双肩包的最终目的地。”

江辰不带任何表情地看着他。

“但一个绕不过去的法理逻辑是——你没办法用一个合法的理由,同时解释十几个不同的双肩包和它们背后同步发生的资金变动。你可以继续沉默,不说话谁都拿你没办法。但你的沉默改变不了这些证据。”

李某没有再开口。

但他的左手小指开始不自觉地颤抖——那是他克制了三十多年的本能,在压力突破阈值时的唯一破绽。

江辰没有继续施加压力。

今天的审讯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在李某的心理防线上凿出了第一道裂缝,剩下的需要耐心和时间。

他站起来,收好记录笔,向审讯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

“刚才您说扶贫工作总要有人来做。没错,但那个人不应该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收双肩包的审批者。那个人的位置应当在田间地头、在每一个被贫困折磨的家庭面前。”

门在身后闭合,密码锁咔哒一声锁死。

接下来系统的调查进展开始印证江辰的判断。

在李某落网的第三天,专案组的另一组人马在他儿子的海外账户记录中有了重大发现——李某儿子在留学期间,通过多个海外账户收到的多笔大额汇款,与李某在职期间审批通过的重大扶贫项目拨款存在精确的时间和金额对应关系。

更关键的是,李某在案情通报材料上从来看不到惊慌——他一直对调查持“漠然”态度——但当儿子转账记录那张纸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僵住了。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被击碎。

“我儿子什么都不知道……”张某曾在审讯室里说过。

而此刻,坐在这间问讯室里的李某,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第一句话也是:“这事跟我儿子没关系。”

江辰直视他:“那你就在这份笔录上签字吧。承认所有资金的最终受益人是您本人,主动交代的同时关联供出真实上线,可以依法争取减缓。”

李某没有接笔。

但他开始说话。

最初只是碎片化的,几个年月日,几家空壳公司的代号。

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为儿子盖上那份“海外汇款并非贿款”的假象时,他原有的自欺崩解了。

他在审讯室里坐了一整夜。

到了天亮,嗓子已经完全沙哑,却填满了整整一笔记本的口供:

张某如何成为他下属县第一个被他“传授经验”的基层执行人;

哪些扶贫项目从立项第一天就是为特定壳公司定制;

省级财政审批流程中哪几个节点被人为设计成了便利漏洞;

甚至还有两笔资金直接以现金形式去向了更上一层的某位领导——他至今不敢说出对方的名字,只用颤抖的笔迹在注释里拼出了一个代号。

这一天,专案组外勤的传真机响到发烫。

李某的口供在两个省内同步牵出三条线索:

省里有人制定玩法,市里有人负责关节周旋,县里有人负责把农民签字栏填满。

上下游所有涉案人员在他供述中共计三十余人。

江辰拿到厚厚一沓口供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其中关于“省里玩法制定者”的段落单独抽出,标上最严肃的绝密级别,于当天通过加密渠道送抵了另一位专案领导人的案头。

然后他对着镜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总结,也没有给数据。

他只是拿起其中一个印满乡镇财政办公室红章的虚假扶贫表格,将它与张某、李某前后两段任期内贫困学生“因贫辍学”的统计曲线一起放在了观众眼前。

表格上的公章红得刺目。

“每一个章印下去的时候,”江辰说,“就有一群真正有需要的家庭还没收到他们应得的救助款,只能在表格的统计栏里变成‘已拨付’。”

直播间内,弹幕飞流而下。

“我真的没看错,刚才那个表格里,一个孩子全年助学补助写的是800元,但签字笔迹跟李某一模一样。”

“这哪里是扶贫,这分明是合谋吸血的流水线。”

“江辰那句‘表格的章印下去,真正的人被一笔勾销’让我后背发凉。”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从省里到县里的蛀虫全部起底。”

“他儿子在国外收的钱,背后就是一群农村娃被逼辍学打工的轨迹,两条人生完全不同的折线追到同一个起点。”

“就算有再多电话说情撑伞都没用,因为江辰在看着。”

“李某最后那句‘这事跟我儿子没关系’跟张某一模一样——但他们拿走的就是别的孩子的父母的救命钱。”

“江辰从第一个双肩包录像到现在跨省调取资金链条,一步追一步,一步错都没有。”

“江辰刚才把新证据线送出去的那个背影,不是结束,是另一场围猎的开始。”

江辰看了一眼屏幕,没有互动。

他把那摞口供合上,起身走进堆放满地的省市县级项目审批单的走廊里。

走廊尽头,老刘拿着刚打印出的新一批涉案人员名单等着他。

纸页还烫手,油墨在灯光下反着微光。

“所有的项目审批单上,每一个签字栏后面我们都加了标签。”老刘说。

江辰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发现在某个名字后面油墨重了许多。

那恰好对应着口供里“至今不敢说出对方的姓名”的代号。

他对老刘点了点头,手指按在那行名字末尾的加粗黑字上。

窗外城市的灯火已经变成远处星点。

灯光把审批单上那些公章与审批意见拉出长而深的阴影。

江辰放轻声音说了句,不知道是跟老刘讲,还是跟那个用代号躲起来的名字说。

“不怕你躲得深。你批过的每一个字,都还在这些账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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