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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大鱼浮出,省厅里的蛀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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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某彻底交代后的第三天,专案组内部召开了一次闭门会议。

会议室的门从里面反锁,窗帘全部拉上,所有参会人员的手机都被统一收走放在门外的屏蔽柜里。

赵国栋亲自主持会议,参会的除了江辰、老刘和另外三名核心调查员之外,还有一位从中纪委专程飞来的案件指导专员。

墙上投影仪打出的内容只有一页——被李某在口供里用代号称呼的那个人。

“代号‘他’,”江辰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那张照片,“李某在供述中反复提到一个名字,准确地说,他提到的是一个代号——‘老领导’。根据李某的交代,他最初是在数年前被这位‘老领导’提点进入扶贫款审批通道的,之后所有重大项目的利益输送方案都由这位‘老领导’在背后设计。李某称他‘就像一个定下规则的裁判’——自己不直接拿钱,但每一笔黑钱都必须以他能接受的方式流入指定的地窖。”

会议室里没有一点声音。

江辰按下遥控,投影切换到下一张资料。

“经过我们对李某口供的交叉比对,以及对他提及的所有关键时间节点进行人员任职信息回溯,我们锁定了这个代号对应的真实身份。”

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西服,在某次扶贫工作表彰大会上接见基层干部。

他的面容看起来非常和善,微笑时眼角堆起厚厚的褶皱,灰白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

“此人担任省厅副厅长,分管全省扶贫资金的拨付审批。从这个位置出发,往下可以触达每一个县的每一个项目,往上在省里拥有广泛的决策影响力。他姓……”

江辰停顿了一秒,然后吐出那个名字。

“——姓郭。”

会议桌旁的老刘第一个站了起来。

“郭副厅长?之前省里评的扶贫攻坚先进个人,先进材料还是我亲自指导修改的。”

“就是他。”

赵国栋接过了话头,语气沉得像一块生铁。

“先进材料我们都看过了——连续七年春节都在扶贫一线过年,一年走访上百个贫困村,带头捐款设立村级教育基金。这些事迹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了一组对比数据。

“他连续七年春节确实都在一线——他一个人审批过的扶贫项目和那段时间里同期被截流或下落不明的资金长达数页打印纸。他的捐款设立教育基金的账户我们查过了——基金账户内的部分资金,与一家曾经接收挪用扶贫款做配套投入的壳公司存在转账往来。”

会议室里沉默了好几秒。

老刘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溅出来,洇湿了桌上的文件。

“这些蛀虫——这些吸着老百姓骨髓还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蛀虫!”

“冷静。”

赵国栋用手势制止了老刘。

“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情绪化。郭的身份和级别都在李某之上,而且他的‘先进事迹’在全国都有一定知名度。动他,需要铁证。”

江辰关闭投影,走到窗前拉开一角窗帘。

窗外的城市正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运转着。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这栋不起眼的小楼里,一群人正在为了一场即将到来的硬仗通宵达旦。

“目前我们有五个资金流转的证据链条直接指向他,以及来自于张某和李某两人在不同时段不同辖区的同步指认,”江辰转过身,“但需要更完整的证据闭环——尤其是他本人直接收受的那部分。”

中纪委那位专员站了起来,走到会议桌前。

“上面已经给了明确指示——不管郭的级别有多高,先进事迹有多感人,只要证据确凿,一查到底。”

赵国栋点头:“那就开始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专案组展开了对郭副厅长外围证据的全面搜集。

难度比之前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大。

郭副厅长不是张某那种简单直接的资金接收人,也不像李某那样使用好友和妻子亲属的名义洗钱。

他的所有财物往来都经过极精巧的设计——没有直系亲属账户出现异常,没有房产登记在其名下,儿子在国内读博士,账户干干净净,查不到任何超出合理范围的资金流动。

老刘查了整整两天,除了找到郭副厅长名下确确实实只有一套普通公寓和一辆开了多年的老款轿车之外,一无所获。

“他真的就这么干净?”

老刘在办公桌前抓了好几次头发。

“不可能。李某交代得很清楚,所有玩法都是郭定的。一个制定规则的人怎么可能自己不捞?”

“关键在于规则本身。”

江辰坐在老刘对面,把桌上的咖啡换成枸杞茶。

“不是他自己伸手拿,是他设计一个旁人绕不开的通道,然后每一个通过那个通道的人,都必须顺从他指定的方向走到终点。”

“什么意思?”

“就是‘干股’。”

江辰用记号笔在打印出的关系图上画了一个清晰的箭头。

“郭本人从来不沾扶贫款的钱。但他在地方上扶持了一批‘代理人’——这些人是他在历次基层调研中认识的年轻干部,他把他们安置到关键审批岗位,教他们怎么拆分项目、怎么隐藏资金的数字痕迹,然后通过这些代理人在建课题’等名义回流到他指定的某些基金账户里。”

老刘的脸色变了:“基层党建课题?那也是他设立的?”

“对。”

江辰点开一份刚从中纪委数据中心传回来的PDF。

“郭副厅长这些年来,在各个贫困县大力推进‘基层党建创新课题研究’。课题经费不是省扶贫办统一拨付的——而是要求各贫困县从‘自有资金’中列支。这些研究课题全部由他亲自审核立项,每年评审一次,经费滚雪球般逐年递增。审核标准只有一条:县委书记、县扶贫办主任在他办公室汇报工作时默许他划下的数字。”

“这些研究课题有成果吗?”

“有几十份装帧精美的研究报告,锁在他办公室的玻璃柜里。内容全是东拼西凑的公文模板,连错别字都没改。”

老刘把眼镜摘下来往桌上一摔。

镜片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江辰指了指屏幕:“资金一旦通过了某个县里课题的账户,再往回追溯就几乎不可能了——因为这些课题账户作为基层行政单位的现成预算内科目,本身就具备极其复杂的收支结构。我们要想继续深入,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对这套‘课题经费’的财务数据进行深度穿透审计——不查县,直接查课题。把这几年所有县级党建课题的流向全部打通。”

老刘忧虑道:“这个数据量太大了。”

“系统不怕大。”

江辰打开电脑。

“我只怕看不到源头。”

接下来的七十二个小时里,江辰几乎寸步未离工位。

银行流水、课题经费支出明细、课题立项审批表、以及一份份以“田野调查”“座谈研讨”名义报销的、实则从未发生的会议餐饮发票——这些海量数据在“高级经济侦查”技能的全速运转下,被一条条拆解、比对、重组。

初步阶段,数据看起来像是乱码——成千上万条没有交集的信息在彼此之间游荡。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江辰把范围缩小到郭副厅长亲自指定的课题时,隐藏的规律开始隐隐浮现:

最初的两笔数万元“课题经费”打进了一个该省某高校社科系一位副教授与郭副厅长共同指导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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