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疼惜与决绝(1/1)
“阿婴……阿婴!”
他失声唤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再也没有半分帝王的沉稳,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张。他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一碰就碎的琉璃,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伤到怀里早已疲惫不堪的人。魏无羡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中,双目紧闭,长睫垂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脖颈与肩窝处密密麻麻的红痕刺得蓝忘机双目赤红,每一道都是他失控犯下的错,每一道都在狠狠剜着他的心。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偏殿,守在殿外的蓝思追与蓝景仪见帝后这般模样,吓得立刻垂首噤声,大气都不敢喘。“传太医,立刻去宸羡宫候着,快!”蓝忘机的声音冷得刺骨,却藏着压不住的颤音,周身凛冽的戾气与慌乱交织,吓得宫人连滚带爬地去传太医院院正。
他一路抱着魏无羡,快步穿过清晨微凉的宫道,连龙辇都顾不上乘,只恨不得立刻飞回宸羡宫,将人妥帖安置。清晨的薄雾沾湿了他的衣袍,也沾湿了魏无羡柔软的发梢,蓝忘机低头,将脸颊轻轻贴在魏无羡冰凉的额角,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呢喃:“别怕,阿婴,马上就到了,我在,我一直陪着你……”
不过半刻钟的路程,于蓝忘机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世。
终于踏入宸羡宫寝殿,暖烘烘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与殿内残留的、凌乱的檀香与山茶香缠在一起,更添几分狼狈。蓝忘机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放在铺着柔软云锦的床榻上,亲自替他拢好轻薄的锦被,指尖每触碰到他泛红的肌肤,都疼得他指尖发颤。他守在榻边,寸步不离,握着魏无羡冰凉的手,一遍遍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眼底的悔恨几乎要溢出来——他明明发誓要护他一世安稳,要将他捧在掌心疼惜,却在药性失控时伤他至此,连他的哭喊都未曾听见。
不过片刻,太医院院正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连大气都不敢喘,快步走到榻前躬身行礼。蓝忘机不等他行礼完毕,便沉声开口,语气里的威压与慌乱让老太医心头一紧:“不必多礼,快替皇后诊治,但凡有半点差池,朕……我定不轻饶。”
老太医不敢耽搁,连忙上前为魏无羡诊脉,又细细查看了他的面色与周身状况,指尖轻触他的手腕,感受着脉相的起伏,片刻后才松了口气,对着面色铁青的蓝忘机缓缓躬身回禀。
“回陛下,皇后娘娘并无大碍,只是连日操劳新年仪制,又加之昨夜心力交瘁、体力透支,这才晕睡过去,只需好生休养几日便能恢复。只是……”老太医顿了顿,斟酌着词句,语气愈发谨慎,“娘娘体内有少许浊气入体,想来是昨夜行事仓促,未曾先行沐浴净身,坤泽体质本就偏弱,浊气侵体虽无大碍,却也会加重疲惫之感。”
说到此处,老太医微微垂首,避开蓝忘机灼人的目光,继续道:“另外,娘娘私密处略有红肿损伤,乃是昨夜过度所致,微臣待会留下一盒凝神修护的药膏,陛下每日为娘娘轻柔上药即可,切忌再触碰伤处,好生静养几日,红肿便会消退,不会留下后患。”
“知道了。”蓝忘机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自责,“药膏留下,后续的调养方子,务必开得最温和、最妥当,不得有半分差错。今日之事,若有半句外传,你知道后果。”
老太医吓得连连叩首,连声应下,迅速开好调养方子与修护药膏,恭恭敬敬呈上前,而后弓着身子快步退出寝殿,不敢多留片刻。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榻上之人平稳却微弱的呼吸声。
蓝忘机遣退了所有宫人,独自一人守在魏无羡榻边,轻轻握着他的手,指尖一遍遍描摹着他纤细的指节。他俯身,在魏无羡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至极、满含疼惜的吻,吻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裹着撕心裂肺的悔:“阿婴,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伤了你……”
“我不该失控,不该不听你的哭喊,不该让你受这么大的罪……”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锦被,看着魏无羡肩头与颈间那些刺眼的红痕,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生怕再弄疼他。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寝殿,落在魏无羡安静的睡颜上,也落在蓝忘机布满自责与疼惜的脸庞上。
他守在榻边,一动不动,就这般静静看着他的阿婴,心里暗暗思忖着:
江家胆敢设计下药、蓄意构陷,伤他至爱之人,他定要让江家付出惨痛的代价,血债血偿。
榻上的魏无羡似是感受到了身边的温度,长睫轻轻颤了颤,却依旧未醒,只是下意识地往温暖的方向靠了靠,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蓝忘机心头一软,连忙轻轻拢紧锦被,将他护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牢牢裹住他,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