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水道与地道(1/2)
三天过去,铁翼山城的门,没有开。
断水到第十七日,城里往外跑的兵,一天比一天多。
这一夜跑出来的,是东城墙上的一伙守兵。夜里,他们把绳子拴在垛口上,一个一个往下吊,落地就往望海城的营盘跑。哨兵发现时,人已经跑出半里地。
望海城的兵没有放箭。
那伙人被带到营里,先给了水。八个人,一人一瓢,喝得喉咙里咕咕响。
城里怎么样了?沈砚问。
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兵抬起头,嘴唇裂着口子:水……池子底都刮见泥了。
兵呢?
一天一瓢。那兵道,百姓两天一瓢。将军把自己的那份,分给伤兵了。
帐里的人都听着。
他还巡城吗?
那兵道,一天三回。早上开池一回,晌午一回,夜里一回。他自己走路都有点晃。
军心呢?
那兵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一半人想降。
那为什么不降?
没人敢带头。那兵道,前年有个百夫长说了一句想走,第二天人就不见了。将军没杀他,把他派去守后崖,一个人守。守了三天,人回来的时候已经疯了。
林昊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那兵忽然道,粮仓。
沈砚抬起头。
粮仓在东门内侧。那兵道,离城墙根,也就四十步。仓里还有粮,够吃两个多月——可没水,粮也煮不熟。
沈砚把炭条捏在手里,捏了半天。
四十步。他说。
城里,塞德里克也在灯下坐着。
老陈端来一碗水,放在他手边。
将军,喝一口。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哪来的?
我的份。
塞德里克把碗推回去:你喝。
老陈没动。
我今日在城头,看见东门外的洼地里有人。塞德里克忽然道。
挖壕的?
不像。塞德里克道,挖壕白天挖,他们夜里动土。
老陈脸色变了:将军是说……
派人盯着。塞德里克道,别打草惊蛇。
那天夜里,中军帐的灯亮到很晚。
沈砚把一张新画的图铺在案上,图上是铁翼山城的东门。
主君,硬攻不行,断水又慢。他说,我想挖一条地道。
帐里静了一下。
从哪儿挖?林昊问。
东门外的洼地。沈砚的炭条点在图上,那片地比城墙根低两丈,土是黄土夹碎石,挖得动。从洼地起挖,斜着往上,一直到粮仓底下——直线一百二十丈。
一百二十丈。林昊重复了一遍。
三百人轮班,日夜不停,十天能挖到。沈砚道,挖到粮仓底下,堆上火油、干草,一把火烧了。仓里那点粮一没,城里就撑不住了。
城头听得见吗?
地下挖,听不见。沈砚道,可挖到城墙底下那一段,会有震动。所以要用鼓。
每天攻城鼓响三通,一通半个时辰。沈砚道,挖到城墙底下那几日,鼓不能停。鼓一停,他城头上就会起疑。
林昊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塌了呢?
挖的时候用木架撑着,一段一段往前顶。沈砚道,土是干的,不容易塌。真塌了,就把人撤出来,换一段重挖。
怎么把土运出来?
从洼地里往外扒,堆在沟里,上头盖草。沈砚道,白天不动,夜里挖,一夜运一次。
通风呢?
挖到深处,用竹管往里头送风。沈砚道,竹管一节一节接上,外头用风箱鼓。
林昊点了点头。
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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