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水道与地道（2/2）

帐里静了一瞬。

我去。雷克萨道。

林昊转过头。

雷克萨的左臂还吊着，可他已经不用人扶了，站起来的时候，腰挺得笔直。

你的胳膊。

一只手，也能带队。雷克萨道，地道里窄，只能过一个人。我走前头，第一个出去。

你出去，就是送死。

我不去，谁去？雷克萨道，老大，这地道是你让我看着的。我不能看着别人钻进去，自己在外头等。

林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的伤，军医说还要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城就开了。雷克萨道，我等不了。

帐里没人说话。

林昊忽然道，你去。

雷克萨愣了一下。

可我有两个条件。林昊道，第一，地道挖到一半，你的胳膊必须能弯、能举刀；举不起来，就换人。

第二，你出去的时候，阿尔瑞克跟在你后头。

他——

他刚从后山回来。林昊道，三百人，一百二十丈地道，第一个冲出去的人，不能只有一只手。

雷克萨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散帐之后，沈砚留了下来。

主君，还有一件事。

地道挖通的那一夜，得有人在城头上制造动静。沈砚道，不然咱们的人从粮仓底下钻出来，正好撞上巡夜的兵。

让影彻去。

影彻的人进不了城。

进得了。林昊道，这半个月，从城里跑出来多少人？他挑几个，许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从原路爬回去，把东门的哨摸掉。

沈砚想了想：这法子险。

林昊道，可城里的兵已经半个月没喝饱水了。夜里的哨，撑不住。

次日午后，攻城鼓响了三通。

第一通，城头上的弩手全部上墙；第二通，塞德里克亲自到了东门；第三通，鼓声停了，城下却没有一个人往上冲。

城里的人看了半个时辰，什么也没看见。

那天夜里，地道里第一次传出震动。

当夜，洼地里动了土。

三百个人分作三班，一班挖，一班运土，一班睡。铁锹落下去是闷响，被风一吹就散了。挖出来的土堆在沟底，上头盖了一层枯草。

第一夜，地道进了三丈。

地道开工的第三天，阿尔瑞克从后山回来了。他在崖顶守了半个月，直到城里再没人往崖上爬，才带着人撤回来。他一身土，脸也瘦了，可眼睛还是亮的。

主君，水改得干净。他说，他那条渠，如今连湿气都没有。

林昊道，歇一夜，明天去洼地。

第七天，地道塌了一段。

塌的是中间十丈，两个兵被埋在下头，扒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雷克萨站在洞口，看着那两具尸首，半天没说话。

接着挖。他说。

将军，绕过去？

雷克萨道，多挖五丈，也要绕开。

影彻那边，也挑好了人。三个，都是东城墙上下来的，认路。他们要在明夜之前爬回城去，藏在东门箭楼底下。

第十天夜里，地道挖到一百丈。

再往前二十丈，就是东门的城墙根，就是那座粮仓。

雷克萨蹲在洞口，把左臂的布带解开，试着弯了弯。

胳膊能弯了。

他抽出腰间的短刀，握了一下，刀尖稳得很。

他咧嘴笑了笑，抬头看林昊：老大，我说过，够用。

林昊没笑。

明天。他说，明天，把最后二十丈挖完。

风从洼地里刮上来，带着湿土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