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这就是当清官的感觉吗?(2/2)
赵文华微微仰起头,这一声声“青天大老爷”叫的他有些飘了。
自己还从未被人这样称呼过,以往称呼他的都什么“奸臣”、“走狗”、“严党”。
这突然有人叫自己青天大老爷,他还真有点不適应。
“小的叫陈栓,松江府华亭县人氏。”
“我爹因为不识字,被那徐家管家忽悠著,自愿把八十亩上好的水田低价卖给了徐家。”
“我爹知道之后去跟他们理论,被那徐阶之子徐瑛暴打了一顿。”
“我爹当天晚上气不过,一气之下投河自尽了。”
陈栓说起来就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那你为何不在当地报官呢”赵文华道。
“大人有所不知,那华亭县的知县是徐阶学生的学生。”
“我拉著我爹的尸首去找他们要个说法,却被那徐瑛让华亭县知县打了一顿,还把我关进了大牢里。”
“他们是官官相护,我们也是没了办法,这才————”
“好了,不要哭了。”赵文华立刻叫停了陈栓。
“你又是因为什么事”赵文华看向另一个刘大勇。
“小民刘大勇是华亭县的一个铁匠铺学徒。”
“小民省吃俭用,攒够了给我拿相好的赎身的银子。”
“我俩从小是青梅竹马,奈何她家遭了难被卖进了青楼。”
“那徐瑛很喜欢我的青梅竹马小桃红,也不知是谁告诉他,小民是他的青梅竹马。”
“徐瑛立刻让人把小民打了一顿,还把小民扔到了河里。”
“小民捡回了一条命之后,躲在了后山上。”
“却不曾想被他打猎时碰到了,他差点把小民打死。”
“好在几个当兵的发现了,说那徐瑛岂敢当眾杀人,这才救下了小民的命。”
“当兵的”赵文华顿时起疑。
“小民也不知道那几个人的身份,当时小民已经昏死过去了,只记得有两个当兵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昏死过去没听到了。”
赵文华自然也不是傻子,他立刻看著这俩人。
他心中也有一些疑心,这是不是別人给他设置的诱饵
“那你们是如何从华亭县来到京师的”赵文华道,“你们的路引是谁给开的”
“回老爷的话,小人们————小人是扒漕船、睡货舱,一路要饭躲查检,走了整整一个多月,才摸到京城来的。”
“是吗”
“徐三公子打死我爹,占了田地,县衙府衙全是徐家的人,状子递上去就石沉大海。
“”
“我们去府城告,连衙门台阶都没摸到就被家丁打了出来。”
“本地是活不下去了,告状无门,这才横下一条心,想著天子脚下,总有说理的地方”,拼死也要来京城。”
陈栓说完自己的遭遇,另一头的刘大勇也立刻跟上。
这是赵铁柱教他们的说辞,毕竟不能把锦衣卫扯上关係,要不然就显得刻意了。
也会让徐阶他们意识到是锦衣卫私自將人带到了京师,锦衣卫肯定不能背这个黑锅。
“我们哪有什么路引身上就几个铜板。”
“知道运河上漕船、商船南来北往,管得虽严,但总有空子。”
我们三个先在华亭县外的码头上躲了几天,认准一条往北运粮的民船,趁夜里装货时偷偷爬进堆麻包的底舱夹缝里,藏了起来。”
陈栓也哭著点点头。
“一路上不敢露面,靠偷偷带的一点乾粮和舀河里生水过活。”
“船停靠大码头时,查得严,我们就溜上岸在野地里躲一夜,等船快开了再偷偷溜回去。”
有两次差点被船工发现,磕头求饶,说是家里遭灾投亲的苦命人,幸得有个老梢公心软,睁只眼闭只眼,才没被扔下河。”
“到了通州码头,我们趁著天没亮,跟著一群卸货的脚夫混了出来,一路打听著,才走到了北京城。身上的衣服,还是路上好心人施捨的。”
“进城后,我们像没头苍蝇。想去衙门,可连顺天府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也怕衙役和徐家一样。”
“在街上听到人议论,说当朝严阁老是最大的官,肯定不会偏袒那徐阶,肯定会秉公办案,铁面无私。”
“我们想著自己这条贱命无所谓,若真能见到严阁老,那严阁老还怕了那徐阶不成”
“说得好,严阁老自然是不怕那徐阶的。”
赵文华也不敢立即答应下来,毕竟他们的一面之词並不可信,他要查清楚这几个人的名字、籍贯是不是对得上。
以及华亭县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案子发生。
小心驶得万年船,多注意一点总是没错的。
“这样吧,本老爷好心给你们找个住的地方,你们几个就安心住下。”
“等我核实完你们说的这些事情之后,我会立刻跟阁老稟告,一定还你们清白,如何”
“青天大老爷啊。”
“青天大老爷。”
一连叫了不知道多少声“青天大老爷”之后,赵文华道,“好了,你们跟著他走吧。”
等到隨身侍从带著几人离开之后,赵文华背著手,閒庭信步的走著。
“这就是当清官的感觉吗还蛮特別的。”
另一头的墙上,北镇喵司的百户喵“小於菟”看到线人成功接头之后,边转身离开了。
赵文华立刻回头前往严嵩的府邸。
“阁老,赵文华又回来了。”
书房里看书的严嵩慢慢抬起头,看著管家疑惑道,“他不是刚走没多久”
“他说有一件大好事要匯报给阁老。”
“大好事”严嵩不以为然道,“他总是喜欢小题大做,夸大其词。”
“行吧,叫他进来吧。”
不多会儿,赵文华迈著兴冲冲的步子就来到了严嵩面前。
“乾爹,喜事啊!儿子给乾爹报喜来了。”
“喜从何来啊”严嵩好奇道。
“儿子刚才遇到了两个从华亭县来的人。”
“华亭县”严嵩眉头一皱,“那不是徐阶的老家吗这算好消息”
“那两个人遭受了徐家的迫害。”
“徐阶的小儿子占了一家八十亩水田,另一个人差点被他儿子当场杀害,好在被人发现及时,这才没有抱住了一条命。”
“这是不是太巧了”
严嵩听完了赵文华对他偶遇俩人的经过之后,发出了拷问。
“儿子知道,是与不是让人一查便知啊。”
“再说了人已经被儿子控制住了,那俩人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
“如果事情属实,那老夫就做一回好人。”严嵩道。
“正愁不知道如何对付徐阶呢。
?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