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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开始公审大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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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拿下炮楼了!”

这一声像火星落进干草堆,眨眼便在东沟镇里炸开。

原本紧闭的门缝后,先是探出一双双眼睛,接着有人推开窗,有人掀开门板。街面上仍有零星枪声,可那面灰布军旗已经插在桥头炮楼上,迎着冷风猎猎作响。

油铺掌柜扶着一个被救下的人质,嗓子都喊哑了:“快走!往东巷走!别在街上站着!”

八个被救下的人质里,有两个腿软得站不稳,是被镇民半拖半扶着往后巷撤的。那个放牛娃的爹脸上全是泥,嘴唇发青,直到过了油铺后门,才像回过魂来似的,忽然跪在地上朝河对岸磕头。

“八路救命啊……八路救命啊……”

民兵班长一把将他拽起:“叔,别磕了!鬼子还没死绝,先走!”

河滩上早铺好了几块门板,架在浅水和冰坎之间。人质和镇民踩着门板过河,对岸的民兵立刻把他们接进芦苇荡。有人把棉袄脱下来披在被冻得发抖的人质身上,有人端来热水,谁也没顾得上多说话。

桥头这边,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

炮楼被炸开后,里面残余的两个鬼子躲到二层,负隅顽抗。刘黑子带人从缺口冲进去时,被一颗手雷逼了回来,一个侦察员胳膊被弹片划开,血顺着袖口直淌。

孟三河蹲在墙根,喘着粗气问:“还有几个?”

“两个,兴许三个。”刘黑子骂了一声,“楼梯窄,硬上不划算。”

周铁山抬头看了看炮楼上方的射孔,忽然道:“从顶上压。”

“顶上?”

“楼顶木梁昨夜被震松了,刚才又炸了一回。给我两捆手榴弹,我把顶盖掀了。”

刘黑子一把按住他:“你疯了?上面鬼子还在打。”

周铁山咧嘴:“你们压住射孔,我从后墙爬。”

孟三河道:“我去。”

周铁山看了他一眼:“你去会绑炸药吗?”

孟三河摇头。

“那就别抢。”周铁山把炸药包往背后一甩,“我命硬。”

刘黑子没再废话,抬手一挥:“火力压住!”

河沟两侧的战士同时开火,子弹噼里啪啦打在炮楼外墙上,砖屑飞溅。炮楼二层射孔里刚露出半截枪管,就被老秦一枪打得缩了回去。

周铁山贴着墙根,像一只灰色的壁虎,踩着炸出的裂缝一点点往上爬。他爬得很慢,每一下都要先试牢落脚处。

忽然,一名日军从射孔里探出头,举枪就要往下打。

“砰!”

老秦的枪响了。

鬼子的钢盔被打得猛地一歪,人跟着倒栽回去。

周铁山趁机翻上炮楼外侧一处断檐,将炸药塞进楼顶木梁与砖墙交接的缝隙里。他低头喊了一声:“撤开!”

刘黑子立刻吼道:“都趴下!”

导火索冒着白烟,像一条细蛇钻进砖缝。

片刻后,炮楼顶端轰然一震。

半边屋顶被掀起,木梁断裂,瓦片和尘土倾泻而下。二层里传出两声惨叫,随即没了动静。

刘黑子端着枪第一个冲进去。

楼里烟尘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两个鬼子被压在断梁下,一个已经不动,另一个还想摸腰间手枪,被刘黑子一脚踢开枪,枪口顶住他的脑门。

“绑了!”

侦察员扑上去,将那鬼子的双手反剪捆住。

炮楼终于彻底拿下。

桥头路障后,剩下的伪军早已没了抵抗的心思。王顺端着抢来的步枪,站在他们面前,嗓子发颤却硬撑着喊:“谁再给鬼子卖命,今天就跟他们一个下场!把枪放下!”

十几个伪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人先把枪扔到地上。

“我投降。”

第二个、第三个也跟着扔枪。

伪军班长被砸得满脸是血,趴在地上还想骂,孟三河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那班长疼得惨叫:“孟三河!你他娘的也配——”

孟三河没有说话,只弯腰从他袖筒里摸出一把短刀。

这是镇里人都认得的刀。

去年冬天,铁算盘带鬼子下乡收粮,这个班长就拿着这把刀在街口逼死过一个老秀才。老秀才不肯交出藏粮,被他一刀扎在腿上,最后血流尽死在祠堂门口。

旁边几个镇民看见那刀,眼睛立刻红了。

油铺掌柜冲上来就要打,被刘黑子拦住。

“先押走,血债以后算。”

掌柜咬着牙,胸口起伏了好一阵,才把手里的斧头放下。

“好。交给八路。”

镇公所方向忽然响起几声枪响。

刘黑子回头望了一眼:“西门还有鬼子。”

孟三河道:“镇公所里剩的人不多,但有电话,山下要是还没断联系,县城可能会来援。”

周铁山从炮楼上下来,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手背也擦破了皮。他把望远镜递给刘黑子:“南边有烟,山下那队人正在往回赶。”

刘黑子接过望远镜,果然看见镇南山道上尘土隐隐扬起。

“最多半个时辰。”

孟三河道:“那就不能在镇里拖。”

“旅长的命令是救人、拔炮楼、扰乱敌后,不是占镇。”刘黑子很清楚,“炸桥料,带走俘虏和百姓,撤!”

周铁山点头:“桥下那些新打的木桩,给我一刻钟。”

“你只有半刻。”

“半刻也够。”

他带工兵钻到桥洞下,把预先准备好的小炸药包一一塞进水桩缝里。那些浮木仍横在桥洞下,水流被堵住,哗哗翻着白沫。每根木桩都是鬼子这几日逼百姓冒寒水打下去的,冻死冻伤了好几个民夫。

周铁山摸着那些湿冷的木桩,低声骂了一句:“还想修桥?”

他点燃导火索,飞快从桥底爬出。

“撤!”

轰!轰!轰!

桥下接连爆响,水花和碎木冲起一丈多高。新打的木桩被炸得七零八落,几根浮木也被水流裹着撞向桥基,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石桥本体没有塌,但桥头的临时栈道和修复架全毁了,河面漂满木屑。

镇里的百姓看见这一幕,许多人忍不住低声叫好。

“炸得好!”

“让狗日的再修!”

可叫好声很快又被恐惧压了下去。

因为镇南方向,日军的枪声已经越来越近。

山下俊二带着队伍赶到羊肠沟口时,就听见了东沟镇方向的爆炸。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快!”

伪军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摔倒在泥地里,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被后面的日军踹了一脚。

孙麻子一边跑一边冒冷汗。

他终于明白过来,老坝那边根本不是主菜。八路真正盯上的,是桥头的人质和炮楼。

山下俊二也明白了。

他被苏勇牵着鼻子走了。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苏勇没有贪心去占东沟镇,也没有和他在老坝硬拼,而是抓住他兵力外调的一瞬间,像刀子一样扎进桥头,又迅速拔出。

这种打法,比正面击败他更让他愤怒。

“加快速度!”山下俊二拔出军刀,“回镇以后,所有临阵退缩者,杀!”

孙麻子听见这话,腿肚子都软了。

可他们刚转过一处山坳,前方忽然响起一声枪响。

走在最前面的伪军尖兵仰面倒下。

紧接着,两侧山坡上响起密集枪声。

“有埋伏!”

伪军队伍顿时乱成一团。

山下俊二反应极快,立刻趴倒在路边石坎后,挥刀喊道:“散开!还击!”

日军小队训练有素,很快以路边石堆为掩护展开射击。可伪军就没那么稳了,前后挤成一团,有人想往后退,有人往前扑,互相撞得人仰马翻。

伏击他们的不是主力,只是陈大山留下的一个排。

这个排的任务也不是歼灭,而是拖住。

山坡上,陈大山咬着一根草茎,眼睛盯着山下俊二的位置。

“他娘的,小鬼子还挺硬。”

老秦原本被调去桥头狙击机枪手,完成任务后又带两个人绕路赶来,此时正趴在陈大山身边。他慢慢推上枪栓,瞄了半天,却没有扣扳机。

陈大山低声问:“咋不打?”

“山下藏得深,只露半只胳膊。打不稳。”

“那就打他旁边的。”

老秦枪口微移。

“砰!”

山下身边一个举旗指挥的日军应声栽倒。

山下俊二猛地回头,目光像刀一样扫向枪声方向。他知道对面有神枪手,立刻命令掷弹筒压制。

两枚榴弹落在山坡上,泥土和碎石飞起。陈大山被震得耳朵嗡嗡响,吐掉嘴里的泥,骂道:“差不多了,撤!”

排里的战士边打边退,早先砍倒的大树再次起了作用。日军想追,却被横在路上的木障和埋好的几颗绊雷拖住。

一名伪军刚翻过树干,脚下一绊。

轰!

爆炸声过后,后面的伪军再也不敢往前。

山下俊二气得几乎咬碎牙,却只能停下来重新整理队伍。等他们终于冲出羊肠沟,东沟镇桥头已经只剩下一片狼藉。

炮楼上插的灰布军旗还在。

可八路已经撤了。

准确地说,他们撤得很干净。

人质不见了,投降的伪军被押走了一部分,剩下几个被缴了枪,反绑在路边。炮楼里的鬼子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那个被带走。桥下新打的木桩全毁,临时修桥用的绳索、滑轮、铁件也被拆得七零八落。

最刺眼的是桥头木牌。

原本写着“午时之前交还黄瘸子,否则处死人质”的木牌被人翻了过来,背面用炭灰写了两行大字:

人,八路救走了。

账,百姓记着。

山下俊二站在木牌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孙麻子跪在旁边,吓得不敢抬头:“太君,卑职……卑职马上带人追!”

山下俊二一脚踹在他胸口。

“追?往哪里追?”

孙麻子被踹翻,又连忙爬回来跪好。

山下俊二望向河对岸。

芦苇荡静悄悄的,只有寒风吹过,苇叶沙沙作响。那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可他知道,苏勇的人就从那里撤走了,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桥头守军,为什么没有立刻处死人质?”山下问。

翻译不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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