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变奏曲六（2/2）

她听出了这句话里潜藏的意味——他还在试图寻找一线希望，还想从她的回答里抠出一点可能性。这种执着让她感到一丝不适，尤其是在她明确表达了拒绝之后。

她嘴角的弧度彻底平了下去，脸色也变得认真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是我没有恋爱的计划，和你无关。”

昼川听到这话，却像是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曙光。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眶却有些发红，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云清的眼睛，那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试探：“那……你是喜欢我？”

云清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

她看着昼川那张带着期待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些诧异，也有些隐隐的反感。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没有恋爱的计划，可他为什么还要在这种字眼上纠缠不休？非要逼她说出那句更直白、更伤人的话吗？

她的语气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这是在耍无赖吗？”

这句话像一记警钟，在昼川耳边轰然敲响。

他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不妥。她的拒绝已经够明确了，他却还在不死心地追问，试图从她的措辞中找到漏洞和余地。这种行为，确实和耍无赖没什么区别。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慌乱地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云清看着他慌乱道歉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因此而缓和半分。她已经笑不出来了，甚至连维持最基本的客套微笑都觉得有些勉强。

她淡淡地问了一句：“还有事吗？”

昼川哪还敢再说半个字。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连看都不敢再看云清一眼，生怕从她眼里看到更多的厌烦和不耐。

云清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打开院门，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在她的身后关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没有丝毫的停顿。

门内门外，是两个世界。

昼川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关闭的门，脸上的表情懊悔而痛苦。他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他本来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的。他看到她的表情变得冷淡，心里一急，就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那种死缠烂打的追问，不仅没能缓和气氛，反而让她更加反感了。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昼川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他现在在她心里，一定已经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讨厌鬼了吧。一个刚认识几天就贸然表白、被拒绝后还死缠烂打追问对方喜不喜欢自己的讨厌鬼。

昼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他只记得自己机械地迈动双腿，推开院门，走进客厅，然后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跌坐在沙发上。他仰面躺倒，抬起一条手臂搭在额头上，挡住了头顶天花板上那盏吊灯刺眼的光芒。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他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沉闷而缓慢。

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她蹙起的眉头，她冷淡的眼神，她那句带着反感的“你这是在耍无赖吗”。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昼川苦笑了一声。

原来现实中的告白，和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那么多的浪漫和感动，更多的是尴尬、误解，和一颗被拒绝后无处安放的心。

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大概是把一切都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