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变奏曲七（1/2）

翌日下午，拾光书店。

昼川坐在角落里那张他已经坐出凹陷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失去温度的拿铁。他的状态比昨天更差——眼下挂着明显的乌青，下巴上冒出了浅浅的胡茬，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江与城端着一碟芝士蛋糕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昼川虽然心情低落，但还没到眼瞎的地步。他抬起眼皮，看了江与城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想骂就骂吧。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江与城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叉子，身体前倾，拍了拍昼川的肩膀。

“其实……也不是很糟糕。”他说。

昼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是很糟糕？我跟她认识不到一周就表白，被拒之后还追着人家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把她彻底惹毛了。这还不叫糟糕？”

“是挺糟糕的。”江与城诚实地点头，然后又补充道，“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昼川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你找个机会，把她约出来，认认真真地道个歉。”江与城认真地说，“别找借口，别解释，就单纯地为你的冒失和冒犯道歉。至少能弥补一些你在她心中的形象。”

昼川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她还会见我吗？”

江与城张了张嘴，想说“会的”，但话到嘴边又有些心虚。他也不知道云清会不会愿意见昼川。毕竟从昼川的描述来看，昨天那场对话的结局确实不太愉快。

“……应该会吧。”他最终还是说出了口，虽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总要试一试。你不试，那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昼川低下头，没有说话。

晚上十点，昼川家。

昼川坐在书房的电脑桌前，屏幕上开着Word文档，光标在一行写到一半的文字末尾闪烁着，已经闪了快二十分钟了。

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往常这个时间是他创作状态最好的时候，键盘敲击声能持续到凌晨两三点。可今天，他的脑子里全是早上那个画面——云清蹙起的眉头，她眼里那种不可置信的神色，还有她那句冷淡的“你这是在耍无赖吗”。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像电影镜头一样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试图把这些画面赶走，但它们却越来越清晰。他甚至开始脑补明天如果真的去找她道歉的场景——她会不会连门都不开？会不会隔着门对他说“我不想见你”？会不会用那种看陌生人一样的冷漠眼神看着他，然后说一句“没关系，但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每一种想象都比上一种更糟糕。

昼川终于放弃了挣扎，合上笔记本电脑，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他今晚大概是写不出任何东西了。

同一时间，云清家。

云清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她这一觉睡了整整一个白天，从上午十点一直睡到晚上快十点，中间连个梦都没做。

虽然睡得久，但身体的疲惫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她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咕噜，提醒她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云清下床，去厨房简单地煮了一碗面，加了一个荷包蛋和几片青菜，端到客厅的茶几上，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平板电脑，随便找了一部最近热门的动漫，一边吃一边看。

剧情正好进展到两个主角因为误会而发生激烈冲突的桥段。两个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让步，对话越来越尖锐，最后不欢而散。

云清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筷子停在半空中，突然就想起了今天早上她和昼川之间的那场对话。

她当时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云清放下筷子，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早上的每一个细节。昼川表白，她拒绝，然后他追问了一句“那你是喜欢我”。她当时觉得这句话是在耍无赖，是在纠缠不休，所以立刻冷了脸，用一句带着锋芒的话堵了回去。

但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他那句话……也许真的只是为了缓和气氛？

他当时刚刚被她拒绝，表情明显很失落，眼眶都有些发红。那种状态下的人，往往会说一些笨拙的话来打破尴尬，试图让气氛不那么僵硬。他可能只是想开个玩笑，或者说一句俏皮话来缓解一下局面，只是话说得不太恰当，被她当成了死缠烂打。

而她呢？她当时又累又烦躁，根本没有耐心去分辨他话语背后的意图，直接就给他贴上了“讨厌”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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