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变奏曲七（2/2）

云清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应激了。

她放下筷子，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轻轻地叹了口气。

其实仔细想想，昼川这个人并不坏。他长得好看，待人热情，搬家第二天就来问候她需不需要帮助。虽然表白的时机确实有些仓促，但喜欢一个人本身并没有错。她拒绝了他，他也接受了，并没有继续纠缠——除了那句不合时宜的问话。

而那句话，现在想来，也许真的只是他一时嘴笨。

云清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十五分，还不算太晚。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昼川的名片——那是搬家那天她主动加的，说以后有什么事方便联系。加上之后两人从没聊过天，对话框里只有一条系统提示“你已添加了昼川，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云清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始打字：

“对不起，昼川。今天早上我的情绪有些失控，可能误会了你的意思，实在抱歉。”

她停下来看了一遍，觉得还算诚恳，又继续写道：

“我拒绝你的表白，只是因为我们才刚认识没几天，见面说话的次数也数得过来，我对你确实还没有那方面的感觉。这并不是针对你本人，希望你不要多想。我还是把你当作一个好邻居、好朋友的。”

她想了想，又在末尾加了一句：

“再次跟你说声对不起。”

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云清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她重新端起碗，继续吃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面，等着对面的回复。

而此刻的昼川，正瘫在书房的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懒洋洋地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屏幕——然后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云清的头像上有一个红色的未读标记。

昼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那条消息。他一字一句地读完那段文字，然后又一次，再一次，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她说对不起。

她说她误会了他。

她说拒绝他只是因为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并不是针对他。

她说她还是把他当做好邻居、好朋友。

昼川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那股从昨天早上就一直盘踞在心头的恐慌和懊悔，在这一刻开始慢慢地消散。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她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讨厌鬼，一个轻浮的、不懂分寸的冒失者。可她并没有那样想。她甚至在为他找理由，说他那句话可能只是为了缓和气氛。

虽然……他当时确实有缓和气氛的心思，但也确实存了一点耍无赖的侥幸心理——万一他那句话把云清逗笑了呢？万一她一笑，就松口答应了呢？

他承认，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投机取巧。

但不管怎样，她没有彻底反感他，这就够了。

昼川捧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他赶紧坐直身体，飞快地打字回复：

“是我该说对不起。我太冒失了，让你困扰了。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想约你一起去吃午饭，就当是赔罪，好吗？”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句话太直接了，赶紧补了一条：“如果你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改天。”

云清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好啊，明天中午十二点，在哪里见？”

昼川看着屏幕上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他把手机紧紧地扣在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和微微的震动，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份暖意牢牢地锁在心底。

他的嘴角疯狂上扬，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

她答应了。

她愿意和他一起吃午饭。

这大概是今天——不，是这一周以来，最好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