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林家旧宅(1/2)
赵家,当朝首辅赵明远的家族。赵明远是那桩案子的主审官之一,也是新党的核心人物。他以“肃清文坛流毒”为名,亲手将沈明远等人送进了御史台的牢房。
钱家,户部尚书钱伯庸的家族。钱伯庸是那桩案子的支持者,他在朝堂上力主严惩,说“诗祸猛于虎,不杀不足以儆效尤”。
孙家,兵部侍郎孙德茂的家族。孙德茂在那桩案子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郑子谦说不清楚。但他知道,孙德茂的儿子——孙世安,当年曾与沈明远同在翰林院,两人曾有龃龉。案子之后,孙世安平步青云,如今已是翰林学士。
李家,御史中丞李崇义的家族。李崇义是御史台的长官,也是那桩案子的直接经办人。他亲自审讯沈明远,亲自定罪名,亲自写奏折。他的每一个字,都沾着那些冤魂的血。
四大家族,四双手,无数把刀。
他们联手,将一个个无辜的人钉在了耻辱柱上,将二十多个家庭推入了深渊。
然后,他们拍拍手,继续做他们的高官,继续享他们的富贵。
洛疏舟闭上眼睛。
那股愤怒,在胸腔里烧得更旺了。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爆发的时候。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线索,更多的人。
他需要找到那些被牵连的人——那些还活着的,还愿意开口的,还想要一个公道的人。
第二天一早,洛疏舟从柴房里出来时,郑子谦已经在院子里了。
他蹲在井边,用一块湿布擦着脸。晨光洒在他瘦削的脊背上,将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照得近乎透明。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昨夜的旧梦中唤醒。
“郑先生。”洛疏舟走过去。
郑子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想知道,”洛疏舟蹲下来,与他平视,“那些被牵连的人中,谁还在京城?”
郑子谦沉默了很久。
“林怀远。”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他还活着。在城南,林家的旧宅。”
“林怀远?”
“当年的翰林院修撰,沈明远的同僚,也是他的好友。”郑子谦擦完了脸,将那块湿布搭在井沿上,站起身,“他比沈明远大五岁,是那一批人中最年长的。案子之后,他被贬到岭南,待了十年。回来的时候,妻子病死了,儿子不认他了,林家……败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陈年的账本。但洛疏舟注意到,他握着湿布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住在哪里?”
“城南,槐树胡同,最里面那座院子。”郑子谦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他现在不太见人。”
“为什么?”
郑子谦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洛疏舟谢过郑子谦,出了门。
城南槐树胡同。
这条胡同比他昨天走过的那条巷子还要窄,还要深。两侧是高高的砖墙,墙头上长满了青苔和荒草,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发出空洞的回响。
槐树胡同的尽头,果然有一座院子。
院子不大,门楣上的匾额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钉眼,像是两只失明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来客。院门虚掩着,漆皮剥落殆尽,露出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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