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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马文才天幕5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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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马文才靠抄书平复心情,一个字一个字抄《左传》,抄到第十页的时候手不抖了。

卖烧饼的老汉看着天幕上那盏孤灯下的背影,“他抄的不是书,是心。抄进去了,就不想了。”

卖菜的大婶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法子我也用过”的了然,“写字的时候,脑子只能想字。字写对了,心就静了。”

书院里,王阑看着马文才一笔一划抄书的画面,“他抄到‘亡’字的时候,那一竖偏了。手抖了。但他没有停,揭过去,继续抄。不是不疼,是不让疼耽误事。”

荀巨伯捅了捅梁山伯,压低声音:“山伯,你说他抄了十几页,手不酸吗?”

梁山伯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酸。但酸比疼好。”

荀巨伯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说实话,山伯,要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不一定扛得过来。”

梁山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也许吧。”

祝英台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了梁山伯一眼,声音很轻:“但你一定不会自暴自弃吧。”

梁山伯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管怎么样,我会好好的过下去。至少我想努力一次,试试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哪怕只有一点点。”

王阑听完这话,嘴角弯了一下,转过头看了梁山伯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才对嘛”的满意:

“就是,我就不信,看完天幕后,真有人一点感触都没有。”

旁边的同窗也跟着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也这么想”的认真:

“没错,不管以后怎么样,反正先好好活下去。活着才有以后,死了什么都没了。”

荀巨伯在旁边听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表态,忽然笑了一声,“而且,我敢说,这个马文才估计对我们也什么兴趣了。”

祝英台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倒是真的”的肯定:“至少是收敛一点。”

荀巨伯听到“收敛”这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马文才也变了,不是变好了,也不是变坏了,是变了方向。

以前他往外面看,现在他往里面看。

看里面的人,看里面的路,看里面的自己。

他收回思绪,把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谢道韫看着马文才抄完第十二页放下笔的动作,忽然说了一句:“他不是在读书,他是在渡自己。”

旁边的女学生没听懂,谢道韫没有解释。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抄书是把别人的字写在自己的纸上,把自己的心放进别人的句子里。他抄的是《左传》,但写的是自己。

马文才知道那个“自己”在干什么。

不是抄书,是把心上的褶皱一点一点抚平。

抄到第十二页,平了。不是不疼了,是疼也不抖了。

他忽然想对那个“自己”说一句话:你比我想的能扛。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端的目光落在天幕上,“心乱了,还能保持冷静,不错。”

童子站在旁边,听见这话,“老爷,您这是……看上他了?”

谢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现在还早。但他,有资格被看了。”

天幕上,马文才写信问王宁之。

卖烧饼的老汉摇了摇头:“他问出来了。是写信问。问的是王宁之,不是别人。”

卖菜的大婶“啧”了一声:“他问的是‘不知确否’,不是‘是不是真的’。留了余地。”

王老板接了一句:“他说‘文才信公子,不疑他人’。这句话最重。不是‘我相信你’,是‘我只信你’。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王宁之一句话上。”

大婶叹了口气:“那王宁之要是说‘是’,他就退了。”

王老板点了点头:“他说‘自此收敛,埋头读书’。不是放弃,是换一条路走。读书,也是路。”

书院里,王阑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他把自己放在王宁之手里了。不是‘你替我决定’,是‘你说什么,我信什么’。这比‘你帮我’更难。”

把自己放在别人手里,需要的不只是信任,是敢输。

梁山伯的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真的很聪明。”

荀巨伯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他怎么敢”的不可思议:“他都自断后路了!”

祝英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懂”的认真:“所以他才能走的更远。”

没有退路的人,走得最远。

王阑的声音比她平时轻了一些:“简直了,我居然会看到这样的马文才……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

想说“勇敢”,又觉得不对;想说“傻”,又觉得不对;想说“狠”,还是不对。

她想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他不是不给自己留后路。他是把后路,变成了前路。”

她把目光重新投向天幕,心里在想——这样的人,输了也不会趴下。

谢道韫听到“自断后路”这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说“收敛”,不是“我认输”,是——我把筹码放在你手里,然后我去做我该做的事。

赢了,是赚了;输了,也不亏。因为书读了,是自己的。

谢道韫看着天幕上马文才把信装进信封的动作,在心里说了一句:你不是在赌王宁之,你是在赌自己。赌自己输得起。

马文才听到荀巨伯说“自断后路”的时候,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摩挲着那枚玉诀。

那个自己,在断后路。不是不想退,是不能退。退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马文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有没有后路?有。他的后路是马家,是杭州太守之子,是会稽马氏的嫡子。

但那条后路,他不想要。因为走那条路,他就会变成父亲那样的人。

他不想变成那样。所以他不留。

马文才松开手指,在心里说了一句:你断吧。断了,就不用回头了。

谢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夫看人不会错”的笃定:“有决断,魄力有了。”

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不过,那两个小子不会那么容易给你答案的。”

天幕上,王宁之看完信,回信只有一行字:“谢公言:可一见。时未定。”

卖烧饼的老汉皱着眉,把那行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王宁之说‘外祖父要见你’。是说你还有机会?”

大婶叹了口气:“那王宁之是把球踢给了谢太傅。”

王老板摇了摇头:“不是踢,是递。递过去,让他接。”

书院里,王阑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这次他表现真的很好,连大哥二哥都赞他了。”

荀巨伯忽然问了一句,“大哥看大小姐什么意思?”

梁山伯猜道:“意思说她眼光不错?”

祝英台带着一种“我不同意”的笃定:“不是。是说马文才部分考验合格了。”

王宁之看大小姐那一眼,是在告诉她——你看着的那个人,还行。

同窗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不过大哥还是你大哥,回信回得那么有水平。”

王阑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无奈:“就是大小姐总跟不上两个哥哥的节奏。到哪都不忘美人。听他们的意思,估计就是因为大小姐自己过不了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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