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智能智障（2/2）
警报声在飞船内部疯狂作响。
“警告！检测到平民附着在清理齿轮上！”
“警告！强行启动将引发严重公共舆论危机和法律诉讼！”
“逻辑冲突！逻辑冲突！”
作为一台清理飞船，它最怕的就是惹上法律麻烦。而老叶这种拿脑袋卡齿轮的极端碰瓷手法，直接触及了它的安全协议底线。
“倒计时：十秒！”
“买不买！不买我可就按录像键发到宇宙短视频平台了啊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百亿吨级环卫船深夜对八旬老汉做出这种事》！”苏壮举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一个破手机，对准了飞船疯狂叫嚣。
“滴——”
“系统妥协。交易确认。”
伴随着飞船AI那充满了屈辱和无奈的电子音，一道极其微弱的蓝色能量光束从飞船的机械眼里射出，精准地连接到了五菱宏光的导航仪上。
“叮！支付宝到账，九十八星币等值能量！”
“交易成功！恭喜您完成首单生意！临时经营许可证正式激活！”导航仪发出欢快的提示音，“您现在的合法身份为：多维宇宙合法流动摊贩！”
苏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驾驶座上。这简直是他在刀尖上跳舞、在黑洞边缘搞传销的巅峰之作。
他随手把那张版权狂魔的脸皮卷成一团，顺着窗户扔了出去。那张令人作呕的面具直接贴在了扫地飞船的机械眼上，看起来极其滑稽。
“大兄弟！合作愉快！祝你早日升职加薪啊！”苏壮对着飞船挥了挥手。
飞船AI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地伸出一根机械臂，把卡在齿轮里的老叶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扔回了五菱宏光的车顶上。
接着，飞船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似乎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调转巨大的车头，伴随着那首《祝你生日快乐》，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深空中。
“活下来了……咱们居然真的把垃圾卖给垃圾车了……”老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感觉自己这辈子受的刺激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多。
老叶从车顶上爬下来，揉着被挤红的脖子，得意洋洋地说：“看到没？这就叫地球智慧！什么高等文明智能AI，在咱们小区的碰瓷艺术面前，全都是弟弟！”
苏壮也咧嘴笑了。虽然现在兜里只有可怜的九十八块钱，但好歹摆脱了盲流身份，不用担心被当成垃圾清理掉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庆祝。
导航仪再次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提示音。
“滴——身份更新完毕。”
“您当前的身份：合法流动摊贩。”
“系统正在为您匹配对应的管理部门。”
“匹配成功。您的辖区归属为：多维宇宙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简称：宇宙城管大队）。”
“警告！检测到您在非指定区域（宇宙深空高速路段）占道经营、乱摆乱卖。您的违章行为已被上传至城管大队指挥中心。”
“您刚才逃脱的债主兼原物业经理——王长贵执行总裁，现已调任为该辖区城管大队大队长。他表示非常高兴能在这个新的赛道上与您再次相遇。”
“城管执法舰队预计三十秒后到达现场。本次执法口号为：没收一切作案工具，并打断摊贩的狗腿。”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就像是被人迎面拍了一砖头。
兜兜转转，机关算尽。
他们为了躲避物业的追债和环卫的清理，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小摊贩。结果，小摊贩正好归城管管。而那个对他们恨之入骨的王长贵，现在特么的变成了城管大队长！
这简直是屎壳郎搬家——滚蛋到了极点！
“我日他大爷的王长贵！这孙子怎么什么官都当啊！”苏壮彻底破防了，猛地一脚踩在油门上，“老柳！发电机！旺财！给我拉！跑啊！！！”
五菱宏光再次爆发出凄厉的轰鸣，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在虚空中夺路狂奔。
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十几艘熟悉的、涂着黑白相间条纹的城管歼星舰撕裂空间，再次降临。
“苏壮！！你跑不掉的！！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这个违章摊贩给按在地上摩擦！！”王长贵那充满了极度怨念和疯狂的咆哮声，通过高维广播，响彻了整个星域。
……
两个小时后。
在一片被称为“多维三不管地带”的混乱星云边缘。
五菱宏光拖着长长的黑烟，终于甩掉了城管舰队的追击。此时的破车，连四个轮子都跑丢了两个，全靠底盘在太空中摩擦滑行。车里的外星辅警们一个个口吐白沫，连蹬踏板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行了苏队……再跑下去，这车没散架，咱们先猝死了。”老柳瘫在踏板上，舌头吐得老长。
苏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看着仪表盘上快要见底的能量条，咬了咬牙：“找个地方停一下！咱们现在是有证的摊贩，只要找个合法的交易市场或者服务区，城管就不能随便抓咱们！”
“滴——前方五千公里处，发现“黄泉路十八号多维高速服务区”。该服务区属于中立地带，禁止任何官方暴力执法。提供餐饮、加油、住宿及灵魂当铺服务。”
“就去那儿！”苏壮毫不犹豫地打转方向盘。
不久后，一个造型极其诡异的服务区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不像地球上的服务区那样明亮整洁，而是建在一具巨大无比的星空巨兽的骨架内部。整个服务区笼罩在一层阴森的绿色光芒中，周围停满了各种造型奇葩的走私船、海盗战舰和破烂的逃生舱。
五菱宏光在一群凶神恶煞的外星人注视下，以一种极其拉胯的姿态滑进了一个破烂的停车位。
“呼——安全了。”苏壮瘫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苏队，我饿了。咱们那九十八块钱能买点啥吃的吗？”老叶捂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服务区里那个闪烁着“宇宙无敌爆浆撒尿牛丸”的招牌。
“走！下车！消费去！”苏壮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今天咱们可是正经的生意人！”
三人带着一百多号残兵败将，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服务区的休息大厅。
大厅里乌烟瘴气，到处都是长相狰狞的宇宙赏金猎人、逃犯和走私贩。看到苏壮这群穿着破烂、带着一条三头狗的奇怪组合进来，不少人都投来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苏壮理都没理他们，径直走到那个卖牛丸的摊位前。
摊主是一个长着三个猪脑袋、八条胳膊的屠夫。他手里拿着一把滴着绿色血液的剔骨刀，冷冷地看着苏壮。
“老板！来一百零三份素面给我的员工，再来三碗豪华爆浆撒尿牛丸加个荷包蛋！”苏壮极其嚣张地拍出一张用九十八星币能量凝聚成的虚拟卡片，“结账！”
猪头屠夫看了一眼那张卡片，三个鼻孔里同时喷出一股粗气，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嘲笑声。
“九十八块？你在这儿打发要饭的呢？”屠夫用刀尖敲了敲案板上的价格表。
苏壮抬头一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豪华爆浆撒尿牛丸：一万星币/碗”
“素面：八百星币/碗”
“你特么抢钱啊！一万块钱一碗丸子？你这牛丸是用超新星爆炸的内核捏的吗！”苏壮瞪大了眼睛。
“嫌贵？嫌贵滚出去啃陨石去！这里是中立区，也是全宇宙物价最高的地方！”屠夫挥舞着剔骨刀，一脸凶相，“没钱就别在这儿装大爷！”
苏壮被噎得半死。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结果连碗面都吃不起。他刚想发挥自己还价的传统艺能，突然，一个极其突兀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们的面钱和丸子钱，我替他们付了。”
这声音不大，但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瞬间穿透了大厅里的嘈杂声，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原本喧闹的大厅，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那些凶神恶煞的赏金猎人和走私犯们，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壮回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极其破旧的长衫、戴着一顶破草帽、手里拄着一根看不出材质的盲人拐杖的人，正缓缓向他们走来。
这个人的身上没有散发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甚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风一吹就会倒的虚弱老头。但他的周围，却诡异地环绕着一层由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黑光的数字组成的光环。
“这位老板……”苏壮警惕地看着对方。在多维宇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往往比天上掉歼星炮还要致命。
神秘人走到苏壮面前，微微抬起头。
在那顶破草帽的阴影下，苏壮看到了对方的脸——那是一张完全由密密麻麻的条形码和二维码拼凑而成的脸！
“不用紧张，地球来的流动摊贩。”神秘人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散发着极其诱人香味的黑色卡片，扔在屠夫的案板上。屠夫吓得八条胳膊都在发抖，连滚带爬地去煮面了。
“你认识我们？”老叶躲在苏壮身后，小声问道。
“当然。红星小区的老赖团伙。你们能在一小时内，把三千八百亿的债务通过钻法律空子转移给万界催收联盟，这份操作，放眼整个多维宇宙，也是相当炸裂的。”
神秘人找了张油腻的桌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空座位，示意苏壮坐下。
“自我介绍一下。”神秘人敲了敲手里的盲人杖，“我没有名字。你们可以叫我——“宇宙底层BUG漏洞实体化化身”。或者，用你们地球人更熟悉的话来说……”
神秘人那张二维码脸突然扭曲了一下，拼出了一个令苏壮魂飞魄散的图案。
那是“拼多维”APP的图标。
“我，就是那个永远也砍不下来的，最后的百分之零点零一！”
苏壮刚端起一碗面，听到这句话，手一哆嗦，整碗面直接扣在了大腿上。
“你……你是那个流氓软件的成精了的本体？！”
“可以这么理解。”神秘人点了点头，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我今天来找你们，是来谈一笔大生意的。”
神秘人突然向前倾了倾身子，周围的空间仿佛都随着他的动作被屏蔽了，形成了一个绝对安静的结界。
“我听说你们很擅长转移债务和甩锅。所以，我想聘请你们。”
神秘人指了指自己：“我被宇宙各大文明的最高反诈中心联合追杀了三千年。我现在想退休了。但是，只要这个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概念还在我身上，我就永远无法解脱。”
他死死盯着苏壮，语气变得极其森冷，同时也抛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只要你们能帮我，把这个‘永远砍不下来的一刀’的诅咒，合法地转移给别人。我不仅给你们一百万亿星币的合法启动资金，还能帮你们拿回地球的产权，并让所有的通缉令作废！”
苏壮咽了一口唾沫。
一百万亿？拿回地球？撤销通缉？
这条件太诱人了。
“那……要是我们失败了呢？”老柳在旁边弱弱地问了一句。
神秘人那张二维码脸突然裂开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如果你们失败了，或者拒绝接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
“那么在接下来的无尽岁月里，你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甚至是去上厕所解裤腰带，系统都会提示你们：“您的动作还差最后百分之零点零一即可完成，请邀请一百万名新用户帮您砍一刀”。”
“直到永远。”
全场死寂。
苏壮看着自己大腿上还在冒热气的面条，突然觉得，刚才被城管抓走，也许真的是一个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