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庙底暗格(1/2)
次日清晨,陈宇照例在天骄台下走了一圈,随后回到客院,将房门关上。他没有急着前往东南山脚那座荒庙。尹先生昨夜对他坦诚了巡界使的身份,但那份坦诚未必没有目的——陈宇不好判断尹先生在枯井之事上到底知道多少,只知道若他就那么贸然出现在荒庙外,很容易被人顺藤摸瓜。
他选择先等。
上午没有动静,中午也没有。午后时分,陈宇收到温以宁差人送来的一封短笺,上写道:“昨夜有人在山门附近徘徊,身份未知,身法极快,似在追踪什么人。方向指向东南。”没有署名,也没有多余的话。
陈宇看完短笺,将之投入烛火中烧尽。他站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件灰褐色的粗布长袍换上,又将面容略作遮掩,从客院后门离开了天山。他没有走正路,而是绕行山林小道,沿着山势向东南方向行去,既不御空,也不催动灵力,只凭肉身脚力在山林间赶路。这样虽然慢些,但痕迹最轻,不容易被有心人察觉。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一片低矮的丘陵出现在视野中。丘陵间有一条旧驿道蜿蜒而过,驿道旁倚着几棵歪脖子老槐树,槐树下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破败的荒庙。庙墙塌了半边,屋顶覆满青苔,檐角铁铃锈成褐色,门板虚掩,透过门缝能看到内里的佛像已经翻倒积尘。
陈宇没有直接靠近。他在距庙半里外的老槐树上藏定身形,以神识仔细探查庙内及周围的地脉气息。归元境的感知已能洞察天地道则的细微波动。他的神识如流水一般漫过荒庙,一层一层地剥开表面的荒废痕迹。
荒庙的地表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一切如常,像一座被彻底遗忘的乡野小庙。但当他将神识下探至地下三丈时,一缕极其隐蔽的微光闪过,被他的感知精准地捕获。那微光藏在荒庙正殿地砖之下,每隔约莫半柱香便轻微闪烁一次。那是人为设置的定时脉动,如同一道维持底部阵法的定时标记。
陈宇记住了那缕光的脉动规律,然后从树上落下。他没有走庙门,而是绕到庙后坍塌的墙体处,从一处被藤蔓掩盖的豁口钻了进去。庙内陈旧而破败,空气中飘浮着灰尘,看不到任何有人活动的痕迹。他伏下身子,贴近那缕微光所在的方位,以天枢印之力将地砖表面的封印悄然侵蚀,露出一道暗门。
暗门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钻过。陈宇探入其中,在狭窄的甬道内匍匐前进约四五丈,甬道尽头豁然开朗,一间约两丈见方的地室出现在他眼前。地室四壁以青石砌成,角落里堆着几只旧木箱,正中一张石桌,桌上摊着几卷文书与一张巨大的图纸。
陈宇在石桌前驻足,低头看向图纸。图纸上绘制着一道巨大的天门结构剖面图,从基座到拱顶,每一处节点的纹路与尺寸都被标注得极为精细。在图纸的一侧,有人用朱砂写了数行批注,字迹清峻,墨色尚新:“天门基座共七十二处锁扣,今已撬开七处。每撬开一处,封印之力便减弱一分。待七十二锁扣全部松脱,天门将进入不可逆转的半启状态。届时即便钥匙缺席,亦能以天阙令强行接引。”
他细读那行批注,眸色渐沉。七处锁扣,七十二处之一成。天阙宗对天门基座的侵蚀,远比尹先生告诉他的更加深入。照这个速度,月圆之夜前,他们很可能再撬开数处,甚至在尹先生动手修复封印前就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陈宇将图纸上的批注逐一记下,随后转向石桌上的几卷文书。文书大半是往来密信,其中有数封与枯井搜到的那批密信笔迹一致。但在最底下一卷中,他发现了一封信纸边缘微微泛黄、显然比其他信更早的旧信。信上的字不是天阙宗的笔迹,也不是神界古族的文字,反而带着一种沉稳古拙的书写风格,用词之间隐约可见中古修士的行文习惯。
陈宇将信纸展开。信上写道:
“巡界道友台鉴:天阙宗动向异常,恐非单纯夺取天门。我曾于南境旧址发现一块刻有古纹的石碑,碑文所载与镇渊一脉相关。彼等或非为启门而来,而是欲借启门之机寻找‘初代之物’。昔年天门铸成,初代宫主留下三件旧物,一藏渊底,一藏天门,一藏于镇渊故地。若有消息,望互通。无名氏拜上。”
陈宇将信纸合拢,目光定在那句“初代之物”上。这封信与庞岳那番话隐隐呼应:星渊古井底部的金红色纹路,很可能就是那“三件旧物”中藏在渊底的一件。而镇渊故地则是指无量天某处与初代宫主相关的遗迹,也许就在无量天山以西。
如果天阙宗是在找另外两件初代旧物,那么月圆之夜天门开启时,便是他们同时激活旧物引动天门节点的时机。天门开启不仅仅是天阙宗的目标,更可能是他们寻找初代旧物的手段。他需要查明那所谓“镇渊故地”在哪里。
陈宇正要将信纸收走,忽然感应到一丝极细微的震动从地表方向传来。那震动来自庙外的老槐树方向,是他在树上藏身时随手布下的一枚警戒星印被触动所发出的信号。有人正在靠近荒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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