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庙底暗格(2/2)
他面容不改,身形一动,将石桌上几卷文书迅速恢复原状,然后侧身藏入地室角落的阴影中,气息收敛至与石壁融为一体。少顷,甬道方向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道人影侧身钻入地室,身材瘦小,穿着一件灰布短衫,面容枯瘦,两鬓花白,正是他在枯井情报中看到的那名赵长老的特征。
赵长老走进地室后没有立刻查看石桌上的文书,径直走向角落的一只旧木箱,将箱盖翻开,从中取出一只扁平的紫檀木盒。他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半枚巴掌大的令牌。令牌断面粗糙,仿佛被利器截断,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在昏暗的地室中散发着一缕幽幽紫光。
那便是天阙令。
陈宇没有动。他若此时出手,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制服赵长老,逼问剩下的半枚令牌下落。但他没有因此轻举妄动。赵长老既然敢独自进入地室,便有可能在地室外留了接应。他还需要知道,赵长老存放这半枚令牌的木盒中,是否还有其他信息。
赵长老将木盒中的令牌取出,在掌心翻转了两下,仿佛在确认其完好。随后他把令牌放回盒中,却未将木盒放回箱内,而是揣入怀中。他随即在石桌前坐下,取出笔墨,铺开一卷空白纸,提笔写了起来。
就在墨字落下的那一刻,陈宇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他双指并拢,一缕精纯的星力凝聚指尖,无声无息地点在赵长老腰后的一道经脉上。赵长老身子骤然一僵,提笔的手悬在半空,笔尖上的墨滴缓缓坠落,在纸面洇开一团黑迹。
“什么人……”赵长老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被突然打断的愕然。
陈宇没有应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向赵长老怀中,将那紫檀木盒抽走。赵长老那张枯瘦的脸上浮起一丝阴沉的怒意,但他体内经脉被陈宇指尖的星力封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动弹。他只能看着陈宇将木盒收入囊中,眼中满是不甘。
陈宇没有立刻离开。他低头看向赵长老刚写了一半的纸上。那行字墨迹尚未干透,只写了半句:“月圆之夜,子时一刻,以天阙令引星辉通西北……”后面没有写完。
西北。无量天山的西北方向,正是镇渊故地所在方位。
陈宇心中念头飞速转动。赵长老准备在天门开启时以天阙令引星辉,向西北方向开启一处秘道,从而在无量天石门开启的同时,直入镇渊故地取走第二件初代旧物。
这样一来,天阙宗的图谋便清晰了:天门开启是明面目标,镇渊故地的初代旧物才是真正想要的东西。如果让赵长老得手,天阙宗就等于同时掌握了两件初代旧物,届时无论天门是否修复,天阙宗都拥有了启动天门核心的另一套钥匙。
陈宇没有多想,反手在赵长老后颈一记重击,将他打昏。他把地室中的书信、图纸以及赵长老怀中剩余的杂物一并收走,确认没有遗漏后,侧身穿出甬道,从庙后豁口离开荒庙,身形再次隐入山林。
走出约莫一里地,他才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打开紫檀木盒,将那半枚天阙令取出。令牌入手温凉,表面纹路细腻如同活的经络。天枢印在令牌靠近时微微跳动,仿佛与那半枚令牌之间存在某种微弱共鸣。
陈宇拿起令牌,将它与天门碎片放在一起。碎片表面那些星海般的纹路在令牌靠近时骤然亮起,与令牌上的一半纹路相互呼应,形成了一道几乎完整的回路。他看到碎片中那道“前世背影”在这一刻清晰了数倍,连带着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涌出——仿佛他曾在某个古老的年代,亲手握住过这枚完整的令牌。
“天阙令,天门,初代宫主,还有我前世……”陈宇喃喃自语。他收起令牌与碎片,目光望向无量天山的西北方向。那里群山连绵,云雾蔽日。那片云层深处,藏着一座与初代宫主有关的遗迹,也藏着天阙宗的下一处目标。
他起身,向西北方向走去。月圆之夜前,他需要比天阙宗更早一步找到镇渊故地,抢先取走那件初代旧物,将线索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