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深渊封阵(2/2)
果然,计无咎在平台上停留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发现始终无人回应,周围也没有任何气息波动,渐渐起了疑心。但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脚步一转,向那道石门的方向走去。
陈宇心头微动。石门内天门碎片的空间已经被他探索过,没有遗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痕迹。计无咎若是进入其中探查,也是白费功夫。
片刻后,石门方向传来一声沉响。计无咎似乎推开石门走入了那片空间,随即是一段短暂的静默。又过了片刻,他退了出来,似乎一无所获,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难道真的不在?”
他重新在平台上站了一会儿,最终传来衣袂破风的声响,留下他上行的动静。通道上方恢复寂静,只有渊底深处沉闷的风声还在呜呜作响。
陈宇又等了半炷香时间,确认计无咎走远后,才从缝隙中无声滑出。他没有回客院,而是先向石门内那片空间看了一眼。石门半掩着,内里星辉纹路依然安静流转,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收回目光,正要离开平台,忽然在石门门槛边缘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片衣料残片,约莫指甲盖大小,深紫色,质地与那天阙宗紫袍修士的袍料完全相同。这片衣料显然不是计无咎留下的,也不是陈宇自己的。它出现在石门门槛处,附近没有任何其他痕迹,仿佛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陈宇俯身拾起那片衣料,思忖片刻,忽然想起紫袍修士说出“初代第二件旧物就在渊缝正下方”这句话时的神态。那人虽被他击败,却被引入了一条主动引导的情报思路。那片紫袍衣料是何时嵌入石门门槛的?
他来不及深想——再抬头时,石门内部空间上方的星辉纹路表面已经泛起一道细微的裂缝,正以极缓慢的速度向两侧蔓延。那道裂缝并非实体,而是空间结构内部深度受损的征兆。
陈宇神色微沉。他推进到石门附近,以天枢印之力仔细检查那道裂缝。裂缝很细,几乎不可察,但它蔓延的方向精准地指向渊底更深处。
紫袍修士在交代情报时留了一手:有人在他下来之前便已在石门空间中布下了一道隐蔽的侵蚀刻痕,正在暗中削弱石门空间的结构。而衣料的出现是在暗示他,曾经有人进入过这里。
陈宇抹去衣料碎片上的气息,以天枢印之力将那道裂缝暂时压制封禁。他没有将这件事告知尹先生,也没有前往天骄台声张。他只是将石门前前后后彻底清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暗手遗留。
离开渊底时,他从那道被封禁的裂缝上掠过,目光扫过石门那道光纹表面,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天阙宗在这片领域的布局,比他此前猜测的更深。那位紫袍修士选择直接将引仙匣等物带往镇渊故地,似乎更像一个饵来钓他上钩,而非天阙宗真正的部署核心。
他回到地面时,太阳已经升到天骄台上空。天骄榜旁围着不少修士,有人在观看名次变化,有人在议论尹先生昨日宣布的天门开启事宜。陈宇穿过人群时无意间听到一段对话:
“据说镇世剑宗的秦无咎昨日深夜出过一趟远门,今早才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是秦无咎,是另一个人。他回来时身上带着一股枯井底下的湿气,像是去过很深的暗窟。”
陈宇脚步未停,但那些话语被他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秦无咎昨夜也出过门。而庞岳此前与他打交道时,也隐约透露过对渊底事务的了解。这些人是否都各自掌握着天门脉络的一鳞半爪,还是都在暗中等待月圆之夜这一局棋开?
他回到客院,将石门空间的所见所闻在脑海中整理了一遍,然后取出那枚琥珀色晶核放在桌上。晶核中的金色纹路依然安静跳动,如同一颗仍在搏动的心脏。他沉吟片刻,将天枢印之力再度注入其中,想要进一步读取那段与初代宫主相关的记忆。
这一次,那画面更清晰了一些。他看到那道被锁链捆缚的身影终于转过头来。那人的面容被光芒覆盖,看不真切,却有一双异常清朗的眼睛,隔着万古岁月与他对视。那双眼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希望,仿佛早就在无数岁月之前,便已经算到会有人来到这里。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画面中传出,只有四个字,却如同重锤般砸在陈宇心口:“护住此门。”
陈宇睁开眼,晶核中的金光已经完全融入天枢印。初代宫主的记忆,终于完整地向他敞开了一个角落。他沉默许久,将那四个字在心头反复咀嚼。初代宫主燃烧自身血骨铸造天门,镇压天外旧物,临到头只留下一句“护住此门”。那座天门承载的重量,远超出他此前所有的想象。
夜风从窗外吹入,拂动桌上的晶核发出细碎的轻鸣。陈宇收起晶核,起身看向窗外。月亮在天边又圆了一圈,清冷的光辉洒在无量天山上,将整座山体映出一层银白色的轮廓。还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