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在光芒中融化，重新重组（1/2）

地宫深处的黑暗里，那个苍老的声音没有回应。

但周围的血红色气浪並没有因为这句反驳而平息。相反，一股更加庞大、纯粹的物理重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这是远古意志的怒火。

胖子跪在地上。他的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肌肉纤维在重压下撕裂，鲜血顺著毛孔渗出，將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硬是抬著。没有再低下去一分。

后方，被气浪掀飞的独眼长老爬了起来。他吐掉嘴里的残血，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满是怨毒。

“褻瀆祖地。你该死！”

独眼长老拔出骨刀，不再顾忌白老爷子的命令，大步冲向胖子。他要在这个野种彻底激怒战魂之前，砍下他的脑袋。

刀锋破风，直劈胖子的后颈。

胖子听到了背后的风声。但他没有力气躲避，脱臼的左臂无法发力，右手的虎牙死死抵著地面的重压。

他连头都没回。闭上眼睛，等著刀锋落下。

“当！”

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没有骨头断裂的声音。没有鲜血喷溅。

胖子睁开眼。

一把宽大的黑色重剑，横在了他的头顶，挡住了独眼长老的骨刀。

重剑的剑柄，握在白老爷子的手里。

白老爷子站在胖子身后。生铁般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族长！”独眼长老大惊失色，“他激怒了战魂！祖地会崩塌的！”

“退下。”

白老爷子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透著绝对的镇压。

独眼长老咬著牙，不甘心地收回骨刀，退到一旁。其他几名准备上前的长老也停住了脚步。

白老爷子没有去看那些长老。

他低头，看著跪在血泊中、额头凹陷、浑身是血的胖子。

胖子也仰著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戒备和野性。

白老爷子看著这双眼睛。这双眼睛和三十年前，那个因为一个凡人女子而在大殿上与他断绝父子关係的年轻人，一模一样。

一样的犟。一样的不知死活。

“你爹是个废物。”

白老爷子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地宫中迴荡。

“他空有长白山最纯正的血脉，却沉迷於凡人的感情。他放著杀伐之道不修，去讲什么狗屁的仁义。”

白老爷子盯著胖子。

“但你比他强。”

“你身上的血虽然脏。但你的骨头，比这地宫里的十二尊石头都要硬。”

白老爷子收起黑色重剑，將其插回背后的剑鞘。

他伸手，探入自己那件老旧皮袄的內侧。

摸索了片刻。

他拿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武器，不是伤药。

而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边缘磨损严重的旧木盒。木盒上没有任何锁扣，只是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绑著。

白老爷子看著手里的木盒。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三十年前。老二去崑崙山之前，让人把这个盒子送回了万兽山庄。”

“他让人带了一句话。”

白老爷子的视线重新落在胖子身上。

“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没规矩、满嘴脏话的胖子，拿著他留下的半块玉璧来砸山庄的大门。”

“就把这个盒子交给他。”

白老爷子手腕一甩。

旧木盒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准確地落在胖子面前的血洼里。溅起几滴血水。

“老二的遗物。”

白老爷子转过身，背对著胖子。

“拿了你的东西。就在这里等死吧。”

他走向远处的长老，不再回头。

胖子跪在地上。看著面前那个沾了自己鲜血的旧木盒。

他没有去管周围依然存在的杀伐之气，也没有理会身上的剧痛。

他颤抖著伸出满是血污的右手。

解开那根褪色的红绳。

掀开木盒的盖子。

木盒里没有绝世功法，没有金银財宝。

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已经发黄的信纸。

以及，一枚吊坠。

在看清那枚吊坠的瞬间，胖子的呼吸停滯了。

那是一颗虎牙。

一颗长达十公分、呈现出古老枯黄色的巨大虎牙。无论是大小、形状，还是表面的裂纹，都和胖子脖子上掛著的那颗，一模一样。

这是一对。

胖子没有去拿那颗虎牙。他先拿起了那张发黄的信纸。

血污沾在纸页上，晕开了边缘。

胖子用拇指抹掉遮挡视线的血水，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跡很潦草，力透纸背。没有文縐縐的开头，就像是一个东北汉子蹲在炕头上，抽著旱菸交代后事。

“儿子。”

这是第一行字。

胖子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在潘家园坑蒙拐骗这么多年，被人叫过胖爷，叫过王胖子，叫过死胖子。唯独没有人在他当面，叫过他一声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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