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在光芒中融化,重新重组(2/2)
他强忍著鼻腔的酸楚,继续往下看。
“爹这辈子,最对不起你和你妈。”
“我把你们留在那个破胡同里,自己跑去乾没命的活。我不称职。”
“但爹不后悔。”
信纸上的字跡在这里加重了力道。
“万兽山庄的老古董们说我废了。说我一个修杀伐之道的白虎,竟然去保护凡人,是本末倒置。”
“他们懂个屁。”
“远古白虎,主掌杀伐不假。但杀伐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把別人踩在脚下是为了彰显自己血脉高贵那是野兽。不是战神。”
“爹找到了信仰。”
“那个信仰,叫『守护』。”
“刀拔出来,得有要保护的东西,刀才不会折。”
“爹去崑崙山,就是去护住这口锅。锅要是砸了,胡同里的你和你妈,谁也活不成。”
信纸的下半段,字跡变得有些潦草,似乎写得很急。
“如果有一天,你拿著我留下的玉璧去了长白山。”
“祖地不认你。不是你的问题。”
“是祖地,忘了初心。”
“那群老东西只认血统,不认骨气。他们把杀伐当成了目的,把祖地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嗜血的屠宰场。”
“爹在盒子里,留了另一半钥匙。”
“去砸烂他们。”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落款。
只有最后那五个字,带著一种决绝的生猛,力透纸背。
去砸烂他们。
胖子看著手里的信纸。
地宫里的冷风吹过。
他没有说话。
他將那张发黄的信纸,死死地贴在自己被鲜血浸透的胸口。
然后。
“啊——”
一声悽厉的、没有任何掩饰的嚎啕大哭,从这个三十多岁的、满身是伤的胖子嘴里爆发出来。
眼泪混合著额头上的鲜血,冲刷过他血肉模糊的脸颊。
他没有刻意去压抑声音。没有去顾及什么硬汉的形象。
就像是一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被人打得头破血流的孩子,终於在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看到了留给他的一盏灯。
哭声在地宫里迴荡。压过了风声,甚至盖过了那些石雕散发出的杀伐之气。
远处的独眼长老皱起眉头,眼中满是不屑。“烂泥扶不上墙。临死了只会像个娘们一样哭。”
白老爷子背负著双手,看著高台上的杀伐之骨,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胖子足足哭了三分钟。
肺里的空气全被挤了出去。
哭完。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用手背粗暴地抹了一把脸。把眼泪、鼻涕和鲜血全部抹掉。
他低下头。
將信纸仔细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內衣口袋里。
然后,他伸出手。
將木盒里的那枚白虎牙吊坠拿了出来。
同时,他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那一枚。
两枚枯黄色的白虎牙,同时躺在他的掌心。
就在两枚虎牙接触的瞬间。
物理层面的异变发生了。
没有念咒,没有滴血。
两枚虎牙之间,產生了一股极其强烈的磁场共鸣。
胖子掌心中的那枚原本属於他的虎牙,散发著血红色的光芒。而木盒里的那枚虎牙,则亮起了一层纯白色的寒光。
一红,一白。
代表著凡人血肉的悍勇,和远古白虎的纯正杀伐。
两股光芒在胖子的掌心交织、纠缠。最后,融合成了一种刺目的、纯粹的白金色强光。
这种强光没有热量,却带著一种切割一切物理屏障的锋锐。
胖子盯著掌心的强光。
他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他爹当年叛出山庄,只带走了半块玉璧和一枚虎牙。
这不是一把钥匙。
这是两把。
或者说,这是一把被强行拆分的双向锁。
祖地的大门需要玉璧和血液来叩门。但要真正触及核心,要唤醒那块悬浮在高台上的杀伐之骨。
单纯的远古血脉不够。单纯的凡人骨气也不够。
必须將代表著“守护”的凡人血肉,与代表著“杀伐”的远古力量,在同一个人的手里彻底融合。
这就是他爹在三十年前,布下的一个死局。
他把钥匙拆成了两半。一半留给了那个拥有纯正血脉却固步自封的祖地,一半留给了在红尘中摸爬滚打的凡人儿子。
他要自己的儿子,用这半个凡人的身躯,回到长白山。凑齐两把钥匙。
去打开那个连歷代族长都无法触及的、真正的核心。
强光越来越盛。
胖子手里的两枚虎牙,在光芒中融化,重新重组。
变成了一把通体白金、长约半尺的骨质匕首。匕首的握把是虎头形状,刀刃散发著撕裂空间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