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仙人指路成死局,大梦春秋软饭香(下)(1/2)
画面一转。
在这庄严肃穆的含元殿、就在那代表着天下最高权力的龙椅旁边。
竟然极其违和地,摆着一张铺着厚厚白虎皮的、极其宽大舒适的贵妃榻!
顾长安自己,就这么穿着一身极其松垮的青色丝质里衣,没骨头似的瘫在那张贵妃榻上。
他的双腿极其不雅地交叠着,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哪儿来的志怪小说,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
而在他的身旁,几名战战兢兢的宫女,正小心翼翼地捧着果盘。
“陛下。”
顾长安在梦里翻了个身,用一种极其慵懒、极其欠揍的语调,对着坐在龙椅上的李若曦喊道。
“这葡萄有点酸啊。”
听到这句话,高高在上的女帝李若曦,竟然瞬间收敛了那满身的帝王威严!
她毫不犹豫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提起那繁复的明黄色龙袍裙摆,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鹿一样,直接跑下了御案,一路小跑到顾长安的贵妃榻前。
在满朝文武眼珠子都快瞪掉下来的极度惊恐目光中。
大唐的女帝,竟然极其熟练地跪坐在了顾长安的榻旁。她伸出那双批阅天下奏折的白皙素手,极其细心地剥开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西域贡品葡萄,剔去籽,然后,极其温柔地、甚至带着几分讨好地,将那颗葡萄送进了顾长安的嘴里。
“先生,这颗甜吗?”梦里的少女笑得眉眼弯弯,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宠溺,“若是这批进贡的不好吃,若曦明日就下旨,把那西域的国王抓来给先生种葡萄。”
“唔……还行吧。”
顾长安极其享受地嚼着葡萄,心安理得地吃着这天底下最大、最硬的一口软饭。
他看着满朝文武那敢怒不敢言、憋屈得快要吐血的表情,心底那叫一个舒坦。
“若曦啊。”顾长安在梦里吧嗒了一下嘴,“刚才那个穿红袍的老头,是不是瞪了我一眼?”
李若曦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清澈的杏眸中爆发出犹如实质的杀机,直直地盯住了朝班中那个吓得魂飞魄散的礼部尚书。
“来人!”女帝的声音冷酷如冰,“礼部尚书殿前失仪,惊扰了先生。拖出去,砍了!”
“遵旨!”两名金甲武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陛下饶命!顾先生饶命啊!”那老尚书凄厉地惨叫着被拖了出去。
看着这一幕,梦里的顾长安简直爽到了极点。
这才是生活啊!这才是他顾长安追求的终极目标啊!
媳妇是女帝,自己天天躺在龙椅旁边吃软饭。看谁不爽,媳妇就帮他砍谁!不用自己动脑子算计,不用自己去跟那些九品怪物拼命!
“这软饭,香!真特么香!”
顾长安在梦里美滋滋地翻了个身,刚准备让女帝媳妇再剥个橘子。
然而。
就在这一刻。
“轰隆隆——!!!”
原本金碧辉煌的含元殿上空,忽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极其沉闷、犹如滚滚天雷般的轰鸣声!
整个梦境中的大殿,随着这雷声,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仅是雷声。
在那雷鸣的间隙,顾长安的耳膜深处,竟然捕捉到了一连串极其细微、却又真实无比的“噗嗤”、“砰”的沉闷碎裂声。
那种声音,就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碾成了粉末。
“嗯?”
梦中的顾长安微微蹙起了眉头。
……
……
小院门外。
那个叫嚣着的玄天宗年轻弟子,距离少女雪白脖颈仅剩不到一寸距离的手爪。
永远地,停顿在了那里。
时间,在面前女子的周身,仿佛被一种超越了天外天法则的绝对主宰之力,强行按下了停止键。
少女依旧赤着双足站在泥地上,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用一种看着微尘般的淡漠眼神,看向了那个表情凝固在狰狞与狂妄中的年轻修士。
随后。
李若曦那只垂在身侧的素白小手,没有任何真气波动地,极其随意地,在半空中,轻轻地、向下压了半寸。
没有震天动地的气爆,没有绚烂夺目的法术光辉。
只有一种无声的、纯粹的……湮灭。
“嗤——”
在玄天宗大长老和数十名精锐弟子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个年轻弟子伸出的那条手臂,从指尖开始,就像是风化了千万年的沙雕,没有流出一滴鲜血,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就那么极其突兀地、极其安静地。
化作了极其细微的、灰白色的粉尘。
紧接着,是他的肩膀,他的躯干,他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在天外天被誉为剑道天才、起步便是陆地神仙的修士,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散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小撮被夜风一吹,便扬扬洒洒散去的灰色尘埃。
空中,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玄天宗大长老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一股从未有过的、犹如坠入九幽地狱般的冰冷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法则流转!仅仅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就将一个高阶修士直接从这世间抹除得干干净净!
这等手段,就算是天外天那些活了万载的宗门老祖,也绝对做不到啊!
“她……她不是人!她就是这太古大阵的阵灵!是杀戮规则的化身!”
干瘦的阵法师已经吓得瘫倒在地上,罗盘掉在一旁,疯狂地尖叫起来。
“跑!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崩溃地嘶吼了一声。
那数十名原本嚣张跋扈的玄天宗精锐,此刻就像是遇见了天敌的羊群,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斗志与骄傲。
他们发疯一般地催动体内那被压制的真气,无数道紫色的遁光冲天而起,甚至有人因为极度恐慌,直接撞在了身边的同门身上。他们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里!逃离这个看起来柔弱不堪的白衣死神!
然而。
站在门槛外的少女,看着那群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的光芒。
那双犹如万载玄冰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吵闹放肆了,还想走?”
李若曦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轻柔、缥缈。
但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整个竹林小院方圆百丈的空间。
“嗡——!!!”
一股无形的、绝对的场域,轰然降临!
那些冲天而起的紫色遁光,那些已经掠出数十丈远的玄天宗修士。
忽然惊恐万分地发现!
不管他们把遁法催动到何等极致,不管他们燃烧多少精血。
周围的景物,竟然再也没有发生过一丝一毫的改变!
他们明明在疯狂地向前飞行,但在外人的眼里,或者说在这方圆百丈的绝对领域内。
他们就像是无数只被封印在琥珀里的可怜飞虫,拼命地扇动着翅膀,却始终被死死地钉在原地,连一寸的距离都无法跨越!
方寸之间,宛若天堑!
这是绝对的空间掌控!是这十万大山太古大阵最核心的禁忌之力!
“大长老!救命啊!我动不了了!”
“这到底是什么妖法!破开它!给我破啊!”
半空中,那些被定在原地的修士们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嘶吼。他们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一道道紫色的雷霆剑气在半空中炸裂。
但那些足以劈山断岳的剑气,在离开他们身体三尺之外后,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丝空气的涟漪都没能激起。
大长老此刻也停滞在半空中。
他手里的雷霆巨剑疯狂地震颤着,他将体内残留的所有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试图用最暴力的手段在这凝固的空间里劈开一条生路。
可是,没用。
他惊恐地低下头,看向下方那个站在小院门前的少女。
李若曦没有御空。
她依旧赤着双足,踩着泥地,极其悠闲、甚至带着几分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的闲庭信步。
她缓缓地抬起手。
食指,朝着半空中那个叫喊得最凄厉的修士,轻轻一点。
“噗嗤。”
没有任何声响。
那个修士的身体,就像是内部安装了微型的湮灭炸弹,瞬间向内塌陷,紧接着,化作了一团极其细微的灰色粉尘,洋洋洒洒地飘落。
一指。
一人。
少女的动作是那么的优雅、干净利落,没有带起半点血腥味。她就像是一个最无情的画师,正在用一块橡皮擦,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将这幅画卷上那些多余的、聒噪的墨点,给抹除干净。
“噗嗤。”
“噗嗤。”
随着少女手指的每一次虚点。
半空中,便会有一团灰色的粉尘飘落。
那些在天外天高高在上、被无数凡人顶礼膜拜的修士,此刻在这少女面前,脆弱得连田地里的杂草都不如。
“魔鬼……你是魔鬼……”
大长老看着身边的弟子一个个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他的道心彻底崩溃了。
他放弃了挣扎,那双原本阴鸷的眼睛里,流下了充满悔恨与绝望的眼泪。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绝对不会踏入这该死的十万大山半步!
李若曦终于走到了他的正下方。
少女抬起头,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
“嘘。”
李若曦将一根纤白如玉的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极其轻柔的噤声动作。
“安静点。”
随后,她的指尖,轻轻一弹。
“嗡……”
大长老只觉得视线一黑。
他甚至没感觉到任何痛苦,他那具在淬炼了千年的强悍肉身,连同他的神魂,便在这一瞬间,彻彻底底地、干干净净地,消散在了这初春的夜风之中。
微风拂过。
树叶依旧在沙沙作响。
数十名天外天玄天宗的精锐,连一具全尸、一滴鲜血都没能留下。除了地上那层薄薄的、仿佛是被风吹来的灰色尘埃之外,这里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从李若曦踏出柴门,到所有的入侵者灰飞烟灭。
整个过程,甚至连一刻钟的时间都不到。
干净,利落,犹如一场无声的幻梦。
少女站在院子外,静静地伫立了片刻。
她那双原本犹如万载玄冰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眸深处。
那一抹极致的冷酷与神性,开始犹如退潮般,极其迅速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那种属于凡尘少女的、清澈如秋水般的灵动与温婉。
“呼……”
李若曦轻轻地呼出一口白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被夜风吹得有些微凉的赤足,秀眉微微蹙起,仿佛对这寒意感到有些不适。
她转过身。
那件单薄的粗布里衣在风中微微摆动。
她没有再看这满地的飞灰一眼,极其自然地推开那扇虚掩的柴门,走了进去。
“吱呀。”
柴门重新合上。
……
……
卧室里。
暖香依旧。
顾长安刚刚从那个被雷声惊扰的“吃软饭大梦”中,极其不情愿地睁开了那双深邃的桃花眼。
他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翻身,去搂那个本该睡在自己身侧、香软娇憨的小丫头。
结果,手却捞了个空。
“嗯?人呢?”
顾长安愣了一下,立刻清醒了几分。
就在他准备坐起身,去看看这大半夜的,这丫头跑哪去的时候。
“吱呀。”
卧室的房门被极其轻柔地推开了。
一股带着初春夜风寒意的冷空气,随着一抹月白色的身影,悄然而入。
李若曦赤着那双已经被冻得有些微微泛红的小脚丫,快步走到了竹榻边。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从外面刚回来的寒气,但那双看着顾长安的眼眸里,却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娇憨。
“先生,你醒啦?”
少女的声音软糯甜腻,带着一丝刚吹过冷风的微颤。她毫不客气地掀开顾长安那边的锦被,像是一只急需取暖的猫儿一样,极其熟练地、泥鳅一般地钻进了他那温暖的被窝里。
“嘶……好凉。”
顾长安被她那冰凉的肌肤激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并没有推开她,反而极其自然、且充满心疼地伸出双臂,将这具冻得有些发僵的娇躯,严严实实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太虚归元》的温热内息顺着他的胸膛,源源不断地渡入少女的体内,驱散着她身上的寒气。
“大半夜的,不睡觉乱跑什么?脚怎么这么凉?”
顾长安没好气地捏了捏她那冰凉的鼻尖,语气里透着几分责怪,却更多的是宠溺。
李若曦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哼,将脸死死地贴在他那结实温热的胸膛上,双手环住他的腰。
“没乱跑……”
少女在顾长安的怀里蹭了蹭,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倦意。
“就是……就是刚才听到外面好像有野猫在叫,太吵了。我出去……去把它们赶跑了。顺便……解了个手。”
她扯了一个极其蹩脚、却又显得无比日常的谎言。
“赶野猫?”
顾长安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十万大山的深处,哪来的什么野猫?这丫头,怕是又半夜起夜,迷迷糊糊地被风声吓到了吧。
他当然不知道。
就在一刻钟之前,他怀里这个娇软得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小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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