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论治世剑仙扶墙去(2/2)
“我明天一早……就走。”
“若是这辈子……还能活着杀穿北周的朝堂。”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顾长安,眼底满是诀别的决绝,“我再来长安,找你要那顿欠我的烤鸭。”
说罢,她转身欲走。
“慢着。”
一道极其懒散、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忽然在静谧的内殿里响起。
顾长安双手抱胸,斜倚在紫檀木的柱子上。
他看着那个满脸决绝、仿佛生离死别般的红衣少女,嘴角极其恶劣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我说沈大剑仙,你这脑子平时练剑是不是练傻了?只会打打杀杀,连点算术都不会?”
“啊?”沈萧渔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擦。
顾长安慢条斯理地走到她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脑门上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顾某人现在是个什么境界?”
顾长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张俊脸上写满了“老子天下无敌”的狂傲。
“九品法相境。气透金石,御剑乘风。”
“从大唐长安,到你北周天启城。寻常快马要跑上足足一个月。但对我这等大宗师来说,全力御剑横空,也不过就是一昼夜的功夫。”
顾长安看着沈萧渔渐渐睁大的眼睛,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谁告诉你,回了北周,就是生离死别了?”
“朝堂上有那些言官盯着,我不能明着去。但老子半夜化作一道流星飞过去,谁特么能拦得住我?”
顾长安极其霸道地一把揽过沈萧渔的腰,将她拉进怀里,用一种近乎于商量买菜般的平淡语气,抛出了一个让两个女孩都目瞪口呆的提议:
“咱们定个规矩。”
“每个月,逢六的日子。初六、十六、二十六。”
“我便闭关谢客,御剑去北周天启城看你。”
“五天留在大唐陪若曦处理这帮老狐狸,一天去北周陪你杀人放火。”
顾长安挑了挑眉。
“这种打个飞的就能解决的异地恋,也值得你在这里哭得跟孟姜女似的?”
“飞的是什么?”
“就是飞剑。”
“飞剑?”
“对!”
沈萧渔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不仅是她,连一旁的李若曦都听傻了。
堂堂九品大宗师,他竟然……竟然要把这种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神通,用来……用来幽会?!
这特么要是让那些在深山老林里苦修了一辈子、连飞天都做不到的老神仙们知道了,估计得气得直接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这个败家子!
“你……你认真的?”沈萧渔结结巴巴地问道。
“比真金还真。”顾长安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噗嗤……”
李若曦终于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她走上前,拉起沈萧渔的手,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沈姐姐,既然先生都把‘缩地成寸’的仙家手段用上了。那你大可安心回北周,去护着伯父。”
少女眉眼弯弯,语气里透着几分促狭:“不过,你可得替我好好管管他。他这人最爱偷懒,你可别让他飞到一半,嫌累就找个山头睡大觉去了。”
“他敢!”
沈萧渔骨子里那股子母老虎的劲儿瞬间回归,她一把掐住顾长安腰间的软肉,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敢迟到一天,本姑娘就提着惊鸿剑,直接杀到太极殿去削你!”
……
……
历史的洪流,从来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悲欢而停下它那庞大而沉重的车轮。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几年,是这几十年来大唐最为风调雨顺、日子越过越有奔头的三年。
青泥铺就的水泥直道,像血管一样从长安城蔓延至大唐的九州十八道;由工部牵头、皇家商行注资的“平准钱庄”,让那些因为天灾而破产的自耕农,有了不用卖儿鬻女就能借到低息贷款活下去的希望。
但对于大唐的朝堂而言。
这几年,却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斗争!
景平二十六年,秋。江南道。
秋风萧瑟,落叶如金。
江南道新修筑的青泥官道上,一辆极其普通的青色马车正在平稳地行驶着。
“砰!”
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马车前方的青石板路面轰然炸裂!十余名伪装成修路苦力的死士,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手持淬着剧毒的破罡弩,从四面八方将那辆马车死死包围!
“妖女!断我世家活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领头的死士双目赤红,那是有着数百年底蕴的江南旧族,在被“平准新政”彻底逼上绝路后,发出的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反扑!
数十道毒箭,封死了马车所有的退路!
然而。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轰!”
马车的车顶被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恐怖气浪瞬间掀飞!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一股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淡金色光晕的气机包裹下,犹如九天玄女般,缓缓从马车残骸中升起。
李若曦。
二十六岁的皇太女。
她今日并没有穿那些繁琐的宫装,而是一身极其干练的窄袖骑装。
在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在顾长安那仿佛不要钱般的九品真气温养下,在无数个批阅完奏折还要咬牙坚持的吐纳修炼中。
那位曾经连多走几步路都会喘气的柔弱少女,此刻,竟然爆发出了一股只属于五品武道强者的恐怖气机!
不仅如此,由于她修炼的是《太虚归元》的底子,那真气的精纯度,甚至连寻常的四品高手都望尘莫及!
“本宫修的,是这天下黎民的大道!”
少女清冷的杏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与恐惧。
她甚至没有去拔悬在腰间的长剑。
面对那铺天盖地射来的毒箭,李若曦只是极其冷酷地抬起那只白皙如玉的右手,五指成掌,对着虚空,重重地拍下!
“大唐长公主在此,尔等蝼蚁,安敢放肆!”
“轰隆——!!!”
一股夹杂着皇权无上威仪与太虚真气的掌风,犹如排山倒海的海啸。
那数十支淬毒的精钢弩箭,在半空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瞬间寸寸碎裂,化作一地齑粉!
而那十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死士,更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恐怖的掌风直接拍得胸骨碎裂,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数十丈,重重地砸在两旁的树干上,狂喷鲜血,当场毙命!
一掌之威,恐怖如斯!
李若曦缓缓收回手,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上,没有半点怜悯,只有属于大唐未来主宰的绝对冷酷。
她看着满地的尸体,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查出主使,诛九族。”
……
景平二十七年,夏。京城,太极殿。
北方大旱,赤地千里。
魏王和齐王麾下的旧党势力,他们暗中勾结地方豪强,疯狂囤积粮食,试图用“断粮”这一招,逼迫主导新政的皇太女李若曦开国库高价收粮,从而彻底掏空长乐宫的底子,让她在天下人面前身败名裂。
依旧是一场不见刀兵的逼宫。
魏王甚至已经暗中集结了城外的三万私军,只要长安城内粮价崩溃、流民暴动,他就会以“清君侧、稳朝纲”的名义,直接杀入大明宫!
然而。
在这太极殿上。
当魏王和齐王带着满朝旧党,步步紧逼,大声疾呼“请太女殿下开仓放粮,以谢天下”时。
站在御阶之上的李若曦,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只是极其随意地,将一本厚厚的、盖着苏家商会大印的账册,扔在了魏王的脚下。
“魏王叔,你是在等江南道那五百艘运粮船吗?”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很可惜。半个月前,本宫已经用内库的钱,加上苏家商会的担保,以‘平准钱庄’的名义,发行了‘秋粮期票’。”
“本宫没有去买你们囤在手里那些发霉的陈粮。本宫直接用高出市价两成的价格,买断了长江以南、乃至西蜀地区,所有粮商未来两年的收成!”
“不仅如此,本宫还买断了运河上九成的漕船!”
李若曦一步步走下御阶,那股气势,压得满朝文武喘不过气来。
“现在,市面上的粮价已经被本宫的平准粮仓硬生生地砸到了最低点。而王叔你花了几百万两白银囤在私库里的那些粮食……”
少女停在脸色惨白的魏王面前,声音轻得犹如恶魔的呢喃。
“运不出去,卖不掉。再过半个月,就会变成一堆长毛的毒药。”
“忘了告诉王叔。你城外那三万私军,因为你发不出下个月的军饷和口粮,昨夜已经哗变。本宫已经派了神策军,去替王叔‘平叛’了。”
不动一兵一卒,不用流一滴血,硬生生地用超越这个时代的学识,把两个手握重兵的亲王,逼到了倾家荡产、众叛亲离的绝境!
“你……你这个妖女……”
魏王指着李若曦,手指剧烈地颤抖着,随后“噗”的一声,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直挺挺地昏死在了太极殿的金砖上。
满朝旧党,在这一刻,肝胆俱裂,纷纷跪伏在地,抖如筛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