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什么叫民心？（1/2）

千里之外的北平官道上，解缙一身风尘褴褛，正拖着满身疲惫艰难北行。

昔日大明第一才子，少年金榜题名，执掌翰林、总裁《永乐大典》，何等风光绝代。可短短数月光景，一切尽数化为泡影。

自汉王朱高煦被贬北平蛰伏，朝堂彻底被张慎言掌控的程朱文官集团把持。

这群腐儒最记仇，也最擅长党同伐异，只因解缙不屑死守程朱死理、推崇经世致用，又屡次在朝堂直言士族积弊、暗中力挺汉王，便被他们视作眼中钉。

张慎言带头罗织罪名、日日弹劾构陷，吏部右侍郎周儒紧随其后抱团排挤。

朝堂议事无人敢与他搭话，翰林撰文尽数剔除他的笔墨，昔日满堂敬重，变成如今人人避之、冷眼讥讽。

朝堂失意尚且次之，最让解缙寒彻骨髓的是宗族背刺。

江西解氏世代依附士林士族，见他被朝堂孤立、被士林打压，唯恐连累家族百年基业，族老直接开宗祠、废族谱，当众将他逐出家门，断绝一切亲缘供养，骂他离经叛道、祸族乱道。

一纸逐族令，断了他半生故土、一世归途。

那一刻，解缙彻底看透了所谓的诗书门第、程朱道义。满口仁义道德，到头来全是趋炎附势；标榜宗族情义，危难之时只会弃子自保。

金陵再无立足之地，天下权贵皆畏士族、固守旧弊、明哲保身，放眼四海，唯独蛰伏北平的朱高煦，不惧非议、不循腐礼、敢破积弊、敢护苍生。

万般绝境，解缙弃官、离家、断根，孤身策马北上，千里迢迢奔赴北疆，只想投奔汉王，让自己毕生所学、治国抱负，有一处落地施展之地。

十余日夜兼程、风餐露宿，马跑瘦了、衣磨破了、脚底血泡层层，硬生生从江南腹地横穿数省，终于遥遥望见了北平巍峨的城墙轮廓。

驻足远眺，解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松弛。

北平，大明北疆苦寒之地，历来战乱频发、民生凋敝，是世人眼中的边陲荒土，也是满朝文臣口中“汉王跋扈乱政、暴虐治民”的罪地。

朝堂之上，张慎言一众文官日日诋毁，说朱高煦驻守北平，必定会穷兵黩武、苛政扰民，把北疆治理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一路北上，解缙心中其实暗藏忐忑。

他信汉王本心，却也难免被朝堂流言侵扰，暗自揣测：汉王杀伐过重，会不会真的让北疆百姓苦不堪言？

自己赌上余生投奔之人，是否真的是那救世破局的明主？

带着满心迟疑与期许，解缙牵着瘦马，缓步踏入北平城门。

可刚一入城，扑面而来的市井烟火，直接让他当场怔住，眼底所有迟疑瞬间被彻底击碎。

此刻的北平，早已颠覆了天下人对北疆苦寒荒土的固有认知。

放眼望去，宽阔平整的青石官道纵横交错，路面干净整洁，无半分泥泞杂物，车马往来有序、商旅络绎不绝。街道两侧商铺林立、酒旗招展，粮行、布庄、铁器铺、杂货摊排布整齐，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喧嚣却不杂乱，烟火气浓郁至极。

街边往来的百姓，无论老幼男女，皆是面色红润、衣着整洁，无流民乞丐、无饥寒枯槁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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