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军护民，民拥军（1/2）

范勤深深一揖，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几步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棺木前的黑脸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投诚，只是觉得刘备的黑虎军待遇好，跟着他们有前途。

可这一刻他才隐约感觉到，自己投奔的不只是一支有前途的军队，还是一支有人味的军队。

范勤离开后，范强走了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将军，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将军，末将跟随您也有些年头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给弟兄们安排后事的军队。

说实话，末将心里头热乎乎的，觉得跟着这样的将军，死了也值。”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末将也担心，听说陆军师在丹溪里就是这么办的，对牺牲将士的后事安排，也是他和主公商量后定下的规矩。

可丹溪里才多少人？

如今咱们打下了朗陵，往后还要打更多的城池，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若是每次都这样厚加抚恤、隆重安葬，还要养活阵亡将士的家眷……长此以往，咱们的粮草撑得住么？”

张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面前那些棺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强子，俺老张问你一句话，你觉得，一支军队最重要的是什么？”

范强想了想，答道：“自然是能打胜仗。”

“能打胜仗没错，可凭什么能打胜仗？”

张飞转过头看着他，“凭兵器？凭粮草？还是凭将领的勇猛？”

范强被问住了。

张飞继续道：“俺老张以前也这么想，觉得只要有粮有刀，有俺这样的猛将带头冲锋，什么仗打不赢？

可跟陆军师待过那七天后，又经过我大哥去丹溪里问计归来所说，俺慢慢琢磨过味儿来；

一支军队能不能打胜仗，归根到底，是看当兵的弟兄们愿不愿意真心实意地卖命。”

他伸手指了指那些棺木：“你看这些弟兄，他们为啥愿意跟着咱们干？

是因为俺老张长得好看？还是因为咱们给的军饷比别人多？都不是。

他们愿意跟着咱们，是因为他们觉得跟着咱们有奔头，觉得自己死了，家里人不会没人管。”

他收回手，看向范强：“陆军师说过一句话，俺老张觉得很有道理——‘打仗打的是钱粮，但更是人心。

人心散了，金山银山也撑不住；人心齐了，勒紧裤腰带也能打胜仗。’”

他拍了拍范强的肩膀：“你说的粮草问题，俺老张不是没想过。

可你想过没有，如果咱们不舍得花这笔钱，下次打仗，还有多少人愿意拼死往前冲？

如果弟兄们觉得反正死了也没人管，打起仗来缩在后面，那损失的就不是几十石粮食的事了，而是整场仗的胜负，甚至是成千上万条人命。

再说，黑虎军新立，现在正是树立新规的时候；

别家都不管，我们管了，传出去就是实打实的好名声。”

范强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抱拳道：“将军说的是。末将目光短浅了。”

张飞摆了摆手：“你不是目光短浅，你是替咱们黑虎军操心。

这是好事。

不过你记住，钱粮的事，陆军师多的是办法。

主公和军师既然定下了这条规矩，就一定有办法撑下去。

咱们只管打好仗、带好兵，别让弟兄们寒了心，就是对得起这条规矩了。”

范强重重地点了点头：“末将记住了。”

张飞转过身，再次望向那些在火把光芒中静静排列的棺木。

夜风吹动白幡，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供桌前站定。

“范强，给俺拿三炷香来。”

范强快步取来香火，递给张飞。

张飞接过香，在烛火上点燃，双手持香，恭恭敬敬地鞠了三躬，然后将香插入香炉。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粗豪的面孔，此刻显得格外沉静。

范强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将军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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