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死不瞑目（235）（1/2）
我的故事第四辑我的小家
作者小孩他妈
郑表嫂从娘家回来后，因她体型恢复到了手术之前的状态，我和邻居们都以为，她已经完全康复了，没有什么隐患了，大家的日常相处，虽也多有关心之语，但也都不再刻意去怜悯她。
郑表嫂最初还喜欢朝邻居们扎堆的地方凑，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说说笑笑，但是慢慢的，她出现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一开始邻居们也没在意，反正家庭主妇们每天能聚在一起闲聊的时间，也就那么一会，或许那个时间点，人家正忙着呢。谁不去都有可能，谁也不会把谁不去，放在心上。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有一天有个邻居说：“哎呀，怪不得这段时间，老郑家的，很少出来玩了呢，听说她好像是旧病复发了，还怪严重的呢！”
我们都很惊讶：“不是好了吗？手术做的不是很成功吗？”
那个邻居说：“听说她术后没有按照医生的嘱咐，按时去化疗，按时去复查，所以等到症状出来了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
那一刻的我们，扼腕叹息之余，还是都很热心都很善良的，一起去看了郑表嫂。郑表嫂躺在床上，精神萎靡，身形也是显而易见地消瘦了不少。
她看到我们去看她，很是高兴，挣扎着坐起身，倚靠在床头上，与我们说话。估计那个时候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她只是说自己最近老是头疼，可能是伤口还没有养好，她得多躺躺，好好养养。
郑表哥一直跟邻居们说，郑表嫂不知道自己得的是啥毛病，所以邻居们也不敢信口开河，只是挑着捡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说着，情真意切地劝解着郑表嫂，吃好喝好，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郑表嫂是他们家庭里的主力军，平日里烧煮洗涮，都是她的活。自从她身体不好之后，这些活不但她干不动了，就连简单的吃食，她也做不到想吃啥就有啥了。
她渐渐的形销骨立，越来越萎靡，卧床的时间，远远超出了“卧床静养”的范畴。
最开始，邻居们还会隔三差五的，相邀着一起去她家陪着她聊聊天，说说话，逗她开心。但是郑表哥的脸色，越来越沉郁，语气，也越来越火爆，渐渐的，大家都歇了去她家看她的心思。
是生是死，那是人家家里的事，人家家主子厌烦外人去，外人总不好强行闯入吧！
郑表嫂从最初的勉强还能在门口坐坐，期盼着大家去找她玩耍，到后来连床都下不来了，连屋门也出不来了。整个人，也是越来越消瘦了。
那一段时间，郑表嫂又成为了所有邻居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的话题。没有人憎恶她，大家都是可怜她，同情她，惋惜她……
邻居甲说：“那天我从街上买了几根油条回来，她正好坐在门口，看到我买的油条，说是想吃，我就给了她一根。结果老郑说，想吃油条，我家还能买不起吗？想吃啥我家买不起？搞得我是好心做了坏事，里外不是人。”
那个时候的郑表哥，生意做得正是蒸蒸日上，风生水起的时候。态度嚣张，语气狂妄，都是有钱撑起来的底气。
邻居乙说：“那天我家炖了蹄髈汤，我也是端去一碗给她吃，老郑当时的脸色也是不好看。”
邻居丙说：“有一天我去看她，她说她想吃苹果，她家里有没有我也不知道，我就跟她说，你想吃，我改天去给你买。后来，我买了几个苹果给她送过去，她高兴的不得了。”
我说：“郑表嫂跟我说过，她在回娘家的时候，坐在车上，人忽然就软了，瘫在座椅上起不来了。幸亏当时乘务员赶紧去找医生帮忙了，要不然，她可能连娘家都到不了，也回不来了。”
邻居甲说：“我也听她说过，据她说，当时情况可危险了，她自己都吓着了。你说说，一大家子儿孙满堂的，愣是没有一个人陪着她回娘家去看看的，也是都怪狠心的。”
邻居乙说：“这个女人也是傻。你看看在家里几个月也没能养起来，回娘家一趟，养得白白胖胖的多好，还回来干嘛呢？就在娘家过不好吗？现在搞成这样，还能不能见着娘家亲人最后一面，都还难说呢，真是可怜呐！”
邻居丙说：“嫁出门的女儿泼出门的水，回娘家时间短了是客，时间长了就是仇人呢，有哪个嫂子弟媳妇的，能容许出嫁的小姑子在娘家常住的。她这是父母单门独户地住着，没跟嫂子弟媳妇搅和在一起，能住这么长时间再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邻居甲说：“她不回来，也想家呢！再怎么说，这里是她辛辛苦苦操持了几十年的家，男人，儿女都在这里，怎么可能舍得下呢！”
邻居乙说：“就是哦，咱们虽然看着她可怜，家里做好吃的时候，也想着送过去一点给她吃，但是人家有男人，有儿女，咱们若是多这个事，人家男人和儿女也不高兴，咱们再这么做，就不妥当了。”
邻居丙说：“你们没发现吗？老郑并不希望我们去看她。他们一家人，也没上心去照顾她。有一天，一家人一大早就都出去了，一直到晚上八九点钟才回来，那一整天，她吃没吃上饭，都还说不准呢！”
我说：“有一天我和XX路过他家门口，一家人正围坐在桌边，有说有笑地吃饭。我们打招呼，闲聊了几句，XX嘴快，问郑表嫂吃饭了吗？她们说还没有，等她们吃完了再喂她。后来我和XX就在那里闲聊着没走，直到看她女儿盛了一碗汤泡饭去喂她。那时候她已经双手颤抖，自己没有力气端着碗，没有力气拿汤匙挖饭吃了。”
……
那段时间，几家邻居的女人们，若是凑在一起了，谈论最多的，就是郑表嫂的悲惨凄凉。每个人都把自己无意中发现的，郑表嫂被冷待的蛛丝马迹，说给别人听。听完，大家除了掬一把同情泪，说几句真心实意怜悯她的肺腑之言，其它的，也是无能为力。那是一段大家有目共睹的悲凉，亲眼见证了一个丰满鲜活的女人，逐渐枯萎，凋零，陨落……
我记得其中一个邻居愤愤不平地说过：“奶奶的，她若是孤身一人，你说咱们这些左邻右舍的，谁还不能每天给她送点吃的喝的过去？谁还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饿死吗？但是人家有男人有儿女，咱们就不能多管闲事，没有名正言顺的由头啊！”
真的，我和我的左邻右舍们都很好，都心地善良，宽厚仁义，同情心泛滥。但是，也都只能嘴上说说，没有恰当的理由去付诸行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每个人，每个家庭，都有着自己的运转程序，我当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把多余的精力，都投注在我的写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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