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死不瞑目（235）（2/2）
那段时间，我好像是在以我自身的经历，在写一部小说，叫做《家变亲情》。那时候的打字速度还不快，十个手指头只会用两三个，键盘字母也是要找半天，才能打出来一个字。一个章节，常常要忙到夜深人静，才能打出来四五六百字。
就是那样的打字速度，我已经很满足了。因为我不再是先在稿纸上写一遍，然后再誊抄到电脑上，而是直接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组成句子，直接打出来。
这对我而言，我觉得是一个很好很快的提升，最起码可以证明，我是一直在努力的，并且一直是进步的。无论是打字速度，还是写文章的质量，我都在创新中积极进取。
当然，若是我的打字速度能够跟上我的思维速度，那么我每一个上传的章节，绝对不止只有几百字。
我也不知道那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我算不算是“学海无涯苦作舟”？我只知道，当我每一次意识到，我有所提升时，那种“学无止境”的快乐，真的是让人在精神上很充足，很满足的一种愉快。
对于写作和看书，好像是从我第一节作文课开始，我就乐此不疲，孜孜不倦，多年来虽然荒废过，但是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厌倦过。把电脑买回来之后，那更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让我可以在文学的世界里自由翱翔。
那些关起大门，独自在楼上造文章的日子里，虽然辛苦，却是乐在其中。
然后就是有一天，楼下的大门，又被人敲响了。还敲得急促而又剧烈，把大铁门震得哐当响，让我想要“装聋作哑”，装作没听到都不行。
我打开阳台上的窗户，探出头去，问道：“谁啊？有事吗？”
敲门的人后退，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一看，是王邻居。她看到我露头了，急忙说道：“小李————快下来——————快下来，快下来我跟你说个事。”
我说：“好，稍等一会，我这就下去。”
我急忙回屋，把电脑点了关机。因为我知道，但凡是有人来敲我家门，基本上我就没空再继续玩电脑了。
我下来把门打开，王邻居是直接闪身进来了，她带着些紧张，带着些压抑，带着些悲悯，对我说道：“小李，老郑家的不行了，我姐让我来喊你，一起过去看看。”
我惊诧：“这么快？”
王邻居说道：“家里人不上心伺候，那还不快吗！”
我问：“你怎么知道的？没听到她家里有动静啊？”
按理来说，郑表嫂没了，郑表哥和她的几个孩子，最起码也得伤心欲绝地悲声痛哭几声啊，这静悄悄的“鸦雀无声”，谁能知道郑表嫂已经没了啊？
王邻居说：“老郑去喊我姐的，我姐又喊我一起过去看看。老郑家的，已经没气了，就是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我姐也不懂，叫我过来喊你一起过去看看。”
我说：“我也什么都不懂啊！”
王邻居说：“我姐说，人老的时候，眼睛睁着，嘴还张着，她没见过，问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听人说过，眼睛睁着，是还有想见的亲人，没有见到；嘴巴张着，是还有想吃的东西，没有吃到肚里。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啊！”
王邻居说：“这我们也不知道啊，先过去看看再讲吧！”
等我们去到那里，果然如王邻居所说，郑表嫂人已经没气了，就是眼睛还睁着，嘴巴还没合上，整个人，已经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框架了。
那一刻，我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涌出了眼眶。曾经多么圆润丰满的一个女人啊，谁能想到，走到了黄泉末路时，竟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一副骨架。
就是好好的一个人突然暴瘦，都得吃多少苦遭多少罪，更何况她还是一个病人？不用细想都知道，她的临终路，走得该是何等凄苦何等凄凉？
我和王邻居，吴大姐三个女人，都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悲悯的眼泪，为这个从千里之外嫁过来的女人，最终可怜的结局。
那么遥远的路，那么多山山水水的阻隔，她想魂归故里，估计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吧？因为从来没有听说过，幽冥地府，有载着亡魂回归故乡的列车。
她睁着双眼死不瞑目，是因为临死前，没能再见到娘家人最后一面吗？她的父母双亲还在，都已是耄耋之年，她让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其残忍？何其不孝？而他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还能不能再来见她在人世的最后一面，送她在人世走的最后一程，都还是个未知数。
虽然她远嫁，没能在父母跟前承欢膝下，略尽孝道，但那也是父母一生的牵挂和心痛啊，她怎么舍得撒手人寰？
那张着不肯闭上的嘴，是因为最后的呼吸太压抑了而迫不得已的张开？还是因为在最后一程的时光里，她还有许许多多想吃的美味佳肴，没有能吃到嘴里而遗憾的张开，只有已逝去的她自己知道，活着的人，只能道听途说，人云亦云，谁也不能确定其中的真实缘由。
我们低声讨论了一会，然后由吴大姐学着之前看过的，有老人老去时的画面，嘴里念念叨叨的，说了一些宽慰纾解她的话。再用手虚虚的，徐徐的，从她眼睛处直接抹到嘴巴处，叫她闭上眼睛，闭上嘴巴，别再留红尘俗世，要一路走好……
说来也奇怪，吴大姐念念叨叨地数落了一通后，郑表嫂的眼睛，真的闭上了，嘴巴，也合上了，整个人的面相，看着祥和而安宁。
有很多人都亲眼目睹过这样的过程，亲眼目睹过这样的画面，但是没有人能精通阴阳两界，解释得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后来有一种据说是很接近科学的解释，就是人在临终后的几个小时里，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却还是有听觉的，可以听到身边人的说话声。如果这时候有人安慰她，纾解她，她就会走得很心安。至于这解释究竟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