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寻光会的全面行动（1/2）

银白的镜面微光在周身流淌、消散。

沈星与陆野双脚落地的瞬间，扑面而来的不再是心宁境镜湖畔清润的花香，而是现世夜晚潮湿沉闷的夜风。头顶夜空被厚重的灰云遮蔽，看不见星月，远处连绵的山坳之间，一团暗红的火光正沉沉升腾，那便是寻光会总坛祭坛燃烧的灯火。

刚刚完成跨维度跃迁，两个人的神魂都还残留着时空穿梭带来的眩晕感。本心之钥悬浮在沈星身前，钥身的三色光纹还在微微震颤，跨心宁境的通讯链路依旧保持连通，耳边隐约能够接收到沈月从遥远心宁境传来的微弱背景杂音。

“通讯还稳定。”沈星指尖轻轻抚过本心之钥的表面，心头稍稍安定。只要这条纽带不断，心宁境那边归墟封印、黑色花种的异动预警，就能够第一时间传递过来。

陆野反手将千星定界铲从后背解下，铲身敛去了决战之时那股慑人的锋芒，只余下一层内敛的三色光晕。他目光锐利扫视四周，二人落点处在总坛后山一片茂密的杂木林，林木高大，荒草齐膝，恰好可以隐匿身形。山下的盘山古道上，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铁器碰撞的脆响。

寻光会，已经动起来了。

隔着层层树冠向下眺望，整座山谷已经被寻光会的人手彻底封锁。山道隘口架设起拒马，黑袍教徒分成数支队伍往来巡逻，手中握着淬过黑雾毒素的短刃，还有用来捕捉情绪执念波动的星髓探测仪。山谷外围，好几处小型的次级祭坛同时点燃，黑色蛊虫的虚影在夜空下盘旋飞舞。

这已经不再仅仅只是总坛主祭坛的筹备，而是一场覆盖整片区域的全面行动。

之前在心宁境透过本心之钥的感知，只看见主祭坛高父一人的布局，却低估了寻光会残存势力动员的规模。高父在加速自己的终极仪式的同时，调动了所有分散在外的残余分会力量，布下一张巨大的罗网。

“不只是防守总坛。”陆野压低声音，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扫过山谷四周好几处亮起幽蓝火光的次级据点，“他分出了大半人手，向外扩散，在抓捕更多拥有浓烈情绪波动的普通人，同时四处破坏现世残存的星野花田。主祭坛是终点，这些外围据点，是源源不断输送原料的供血管道。”

沈星的心脏往下一沉。

原先他们以为，只要潜入山谷，毁掉中央那台仿制模拟仪，就可以终止危机。现在才看清全貌：就算毁掉主祭坛，只要外围次级祭坛还在运转，源源不断的执念原料依旧会被搜集、转运进来，高父随时可以启动备用的简化仪式，依旧能够撕开局部的镜面裂缝，酿成区域性的灾难。

想要彻底平息这场祸乱，就不能只盯着总坛一处目标。

可现实的困境赤裸裸摆在眼前。只有他们两个人。山谷内外，寻光会动员的教徒、异化蛊虫、被执念影响的打手，数量成百上千。分兵，会让两个人力量进一步稀释；集中力量强攻总坛，外围据点就会继续作恶，无数无辜百姓会沦为牺牲品。

沈星靠在粗糙的树干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九世轮回的一幕幕经历在脑海飞速翻过，她经历过无数次以少敌多的绝境，可大多数时候，要么有完整守灯人队伍并肩，要么拥有环境或者阵法的巨大加持。而此刻现世，守灯人的传承体系还没有重建完毕，没有援兵，没有后援。

“沈月远在心宁境，无法过来支援。”沈星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焦灼，“我们不能指望她跨维度参战，她必须守住那边的监测链路。”

就在这时，本心之钥微微嗡鸣，沈月的声音清晰传入二人耳中，带着一丝紧迫：“我刚刚监测到，现世一共有七处次级祭坛同时运作，三处位于山谷外围，另外四处扩散到山下的村镇。高父把转运通道全部打通，被抓捕的人会分批沿着山道押送进入总坛。还有一件事，我捕捉到叛离残息的波动，高父手中那一缕残息，正在持续侵蚀他的神魂，他的理智正在不断被蚕食，随时有可能不计代价直接引爆仿制仪器。留给你们的时间，恐怕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更少。”

话音刚落，远处山下的村落方向，骤然响起一阵尖锐的惊叫，很快又被沉闷的喧嚣掩盖。夜色之下，悲剧已经在悄然上演。

陆野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周身金红色轮回红印缓缓亮起。九世轮回，他见过太多这般无力的时刻，明明听见苦难就在耳边，却受限于人手、受限于局势，无法全部兼顾。可这一世，他不会再任由悲剧在眼前肆意发生。

“我们没有援军，但我们有手段切断他的供血链路。”陆野抬手指向夜空之中来回盘旋的蛊虫虚影，“千星定界铲的力量，可以释放大范围的净化波纹，不需要逐个斩杀敌人，能够驱散蛊虫、消解浅层的执念异化。本心之钥可以定位七处次级祭坛的核心阵眼，不需要我们肉身跑遍每一个据点，远程瓦解阵法根基。”

这是圣器带来的优势。两件终极圣器的力量，本就不是单纯用来近身厮杀，解析、定位、大范围净化，才是它们潜藏的能力。

沈星瞬间领会他的思路。

不用肉身奔波七处据点。本心之钥锁定每一处次级祭坛的阵眼坐标，以三色光丝远程渗透，瓦解阵法的能量循环；千星定界铲释放一层层扩散开来的净化涟漪，驱散蛊虫，抚平普通人身上被强行催生出来的执念躁动，瓦解寻光会教徒身上的黑雾加持。

但是代价同样巨大。远程跨距离持续输出力量，会成倍消耗两件圣器的本源，同时会极大透支施术者的神魂。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高父察觉到外围祭坛接连失效，狗急跳墙，提前启动主祭坛的仿制模拟仪，他们还要立刻中断远程操作，全力赶赴山谷中心决战。等于两套任务需要随时切换，精神要时刻保持高度紧绷。

“风险很大，但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沈星深吸一口气，眼底褪去犹豫，“我们先瓦解全部七处次级祭坛，切断原料供给。没有源源不断的执念原料，就算高父想启动仪式，仿制模拟仪也没有足够能量引爆两界通道。”

她双手捧起本心之钥，钥身银紫金三色光芒冲天而起，无数纤细如发丝的光丝从钥身向外迸发，如同一张巨大的光网，穿透沉沉夜幕，朝着七个不同方位的次级祭坛飞去。每一根光丝精准锁定一处祭坛的阵眼核心，开始解析阵法运行逻辑。

几乎在光丝接触阵眼的瞬间，远处几处次级祭坛同时亮起刺目的黑色光芒。寻光会的高层教徒立刻察觉到有外来力量在入侵法阵，山谷之中响起急促的铜哨警示声，尖锐的哨音划破寂静的黑夜。

“被发现了。”沈星低声说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大量阵法的反噬顺着光丝传导回来，如同无数细针扎进识海，脑袋一阵阵发胀刺痛。

陆野立刻高举千星定界铲，铲身三色流光汹涌澎湃，一道半圆形柔和却磅礴的净化波纹，以二人所在的后山树林为原点，一圈一圈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波纹掠过夜空，那些盘旋飞舞的黑色蛊虫虚影，接触到光浪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一般滋滋消散。山谷外围，不少被黑雾浸染心智、变得狂暴的寻光会底层教徒，被波纹扫过之后，眼中的疯狂血色缓缓褪去，眼神重新恢复几分清明，手中的武器哐当掉落在地。

这便是千星定界铲的温柔之处。它的裁决不是只有毁灭，对于被外力黑雾蛊惑、本心并未彻底沉沦的普通人，净化波纹可以剥离附身在他们身上的黑暗侵蚀，还给他们自我的意识。

可对于那些已经被野心彻底吞噬、自愿追随高父的核心骨干，净化波纹只能造成伤痛，无法唤醒良知。

山谷隘口，几名黑袍高层教徒，浑身裹着厚重的黑色蛊纹屏障，硬生生扛下净化波纹的冲击，口中念动晦涩咒文，催动祭坛残存的力量，反过来冲击沈星投射出去的三色光丝。一处靠南的次级祭坛，阵眼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不是沈星的光丝瓦解了它，而是对方主动引爆阵眼，自毁祭坛，不让他们夺走阵法控制权。

“他们宁可毁掉祭坛，也不愿让我们切断能量循环。”陆野眼神一沉。

自毁的冲击波顺着光丝反向冲击过来，沈星身子猛地一晃，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被她死死咬牙咽了回去。本心之钥剧烈震颤，几根光丝直接被爆炸冲断。七处祭坛，一处被对方主动炸毁，剩下六处还在持续角力。

就在这片山谷内外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总坛主祭坛的高台之上，高父站在仿制模拟仪的旁边，居高临下俯瞰整片山谷的乱象。

他身上的黑袍边角已经被黑色的侵蚀纹路大面积覆盖，脖颈、手背皮肤下，黑色脉络如同活物一般不停游走。叛离传人那一缕现世残息，依旧被他握在掌心，残息在不停蠕动，持续损耗他的肉身。每动用一次残息的力量，他的生命就被消耗一分。

听见四处传来的爆炸、铜哨、蛊虫消散的嘶鸣，高父的脸上没有慌乱，反而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冷笑。

“来了。果然还是来了。”他低声喃喃自语，目光望向沈星、陆野藏身的后山树林方向，沙哑的嗓音在祭坛高台上回荡，“我猜到你们会从镜面通道回到现世。”

他早就预判，在心宁境完成明暗归一之后，二人不会安心留守，必然会回来阻止自己的计划。外围七处次级祭坛，一部分是搜集执念原料的工具，另一部分，本就是用来消耗两件圣器本源的诱饵。

“用七处祭坛，换你们神魂透支。这笔买卖，很划算。”

高父缓缓抬起手臂，掌心那一缕黑色残息骤然暴涨，一道黑色的声波冲击，顺着山谷的空气，直向后山树林轰击过去。他不打算继续被动等待，准备主动逼沈星与陆野现身决战。

“小心！”陆野察觉到袭来的黑色冲击波，千星定界铲横挡在身前，铲面撑开一层厚实的三色光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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