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旧宅诡影(1/2)
第一章“返乡迁宅,阴风入门……
唐山滦州城郊,老滦河旁还留着一片半截坍塌的老式平房区,当地人都叫它老河沿。这里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陆续搬空,断壁残垣爬满枯藤,荒草长到半人高,白日里走进去都透着一股浸骨的凉。李峰和周思思是土生土长的滦州人,婚后一直在市区打拼,今年开春,老家唯一的祖宅被通知要统一修缮,夫妻俩只得抽了长假,回来收拾老宅里遗留的旧物。
李峰今年三十四岁,性格沉稳,做工程管理多年,胆子不算小;妻子周思思比他小两岁,心思细腻,平日里爱看民俗杂谈,唯独天生怕鬼怪传闻,出发前还反复叮嘱李峰,晚上绝对不要独自留在老宅。
车子驶离市区柏油路,碾上坑洼的土路时,已是傍晚六点。暮云压得很低,灰沉沉的天色把整片老河沿裹得密不透风,连春日的暖风都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带着河水腥气的冷意。祖宅在整片平房区最深处,独门独院,青砖院墙裂了数道缝隙,两扇黑漆木门掉光了漆,门环锈迹斑斑,抬手触碰,指尖瞬间冻得发麻。
“这地方也太偏了,看着就瘆人。”周思思挽紧李峰的胳膊,下意识往他身后躲了躲,目光扫过院墙边丛生的荒草,草叶被无形的风拂动,簌簌作响,像是有人躲在里面窥望。
李峰笑了笑,抬手推开木门,“都是老房子了,常年没人住,难免荒凉。咱们就住两晚,收拾完东西就走,别怕。”
木门“吱呀——”一声发出绵长刺耳的怪响,像是沉睡多年的东西被骤然惊醒。门内院落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积着厚厚的尘土与落叶,正中央一棵老槐树歪歪扭扭地生长,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交错的影子落在地面,扭曲如鬼爪。
祖宅是典型的北方老式一明两暗格局,堂屋居中,左右各一间卧房,屋顶是老式木梁青瓦。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与淡淡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周思思捂住口鼻,眉头紧锁。堂屋里摆放着老旧的实木桌椅,八仙桌漆面剥落,靠墙的老式木柜柜门半开,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片,墙角蛛网层层叠叠,蛛丝上挂着干枯的虫尸。
两人分工收拾,李峰搬挪大件家具,周思思整理散落的衣物、旧相册和零碎杂物。天色越来越暗,最后一点天光彻底被浓黑吞噬,老宅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李峰从车里拿来强光手电,两道光柱在屋内晃动,勉强照亮周遭。
“咔哒。”
一声细微的轻响从西屋卧房传来,像是有人轻轻踩在了木质地板上。
李峰动作一顿,立刻抬手示意周思思噤声,手电光柱猛地转向西屋。“谁?”
空旷的老宅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一圈圈荡开,格外诡异。周思思浑身一僵,紧紧抓住李峰的衣角,声音发颤:“是不是……老鼠?”
老房子多鼠虫本是常事,李峰压下心底的异样,安慰道:“应该是,别多想。”可他心里清楚,方才那声响清脆沉稳,绝非细小的老鼠能发出的。
两人继续干活,可诡异的动静接二连三出现。头顶的木梁传来细碎的“窸窣”声,像是有人趴在梁上走动;堂屋的空椅子时不时轻轻晃动,椅腿摩擦地面发出闷响;最吓人的是,周思思蹲在地上捡拾旧书本时,分明感觉到有一缕冰冷的发丝,轻轻扫过她的后颈。
那触感冰凉黏腻,绝不是灰尘或是蛛丝。
周思思尖叫一声猛地起身,转身扑进李峰怀里,脸色惨白:“峰哥,有东西碰我脖子!真的有!”
李峰急忙用手电照遍周思思身后,空空荡荡,只有斑驳的墙壁和晃动的影子。他仔细检查地面与墙角,没有任何异常。“是不是风吹的蛛丝?这里蛛网太多了。”他嘴上安抚,手电却始终警惕地扫视全屋。
夜色渐深,城郊没有路灯,老宅被无边黑暗包裹,连远处村落的灯火都望不见。考虑到来回奔波麻烦,两人索性决定今晚就在老宅暂住。堂屋的土炕还算完整,扫去尘土,铺上随车带来的被褥,勉强能睡。
临睡前,李峰检查了门窗,两扇木门从内部插死,窗户老旧,木窗棂完好,外面还钉着破旧的塑料布,按理来说外人绝对进不来。可躺下之后,屋内的寒意却越来越重,明明已是暮春,被窝里却像泡在冰水里。
周思思蜷缩在李峰身侧,不敢闭眼,耳朵里全是老宅里各种奇怪的声响:风声绕着院墙呜咽,像是女人低声啜泣;地板下传来“咚咚”的敲击声,节奏缓慢,一下,又一下;远处的滦河水浪声隐隐传来,混着莫名的低语,模糊不清,却直钻耳膜。
“峰哥,我睡不着,这里太吓人了。”周思思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峰拍了拍她的后背,强作镇定:“闭上眼睛,熬到天亮就好了。有我在,别怕。”
话音刚落,堂屋那把闲置多年的太师椅,突然“吱呀”一声,重重挪动了半尺。
黑暗中,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椅子就在土炕对面,离他们不足三米。门窗紧闭,地面平整,没有外力推动,一把上百斤的实木太师椅,怎么会自己移动?
手电被李峰握在手里,指节发白,他迟迟不敢打开光源,生怕光柱照出不愿看见的东西。整个屋子陷入死寂,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太师椅停下后,屋内愈发浓重的阴冷。
不知过了多久,倦意袭来,周思思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身边的李峰一动不动,周身的寒气如同实质,紧紧裹住自己。她艰难地掀开眼皮,借着窗外微弱的夜色模糊视物——
土炕的地面上,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黑影。
黑影身形纤细,长发垂落至腰,一身老式的蓝布褂子,就静静地站在炕沿边,脑袋微微低垂,正对着熟睡的两人。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那股蚀骨的寒意,正是从它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
周思思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典型的鬼压床。她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影缓缓抬起头,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两只黑洞洞的眼窝,直直“盯”着她。
黑影缓缓抬起干枯的手臂,指尖泛着青白,慢慢朝着周思思的脸颊伸来。冰冷的触感越来越近,死亡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周思思拼尽全身力气猛地嘶吼一声:“啊——!”
第二章床下诡足,旧魂旧事
嘶吼声刺破老宅的死寂,李峰瞬间惊醒,抬手就按亮了手电。刺眼的光柱扫过炕沿,地面空空如也,方才的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思思!”李峰连忙扶住浑身颤抖、大汗淋漓的妻子。
周思思大口喘着气,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惊魂未定地指着炕边:“有东西!一个女人,就站在这里,她要碰我!我动不了……”
李峰顺着她指的方向反复照射,地面、墙角、桌椅,全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他摸了摸周思思冰凉的手背,心中凝重起来。他本以为只是环境阴森引发的噩梦,可妻子惊恐的神态绝非作假,而且这一整晚的怪事,早已超出了“错觉”的范畴。
“会不会是老宅以前出过事?”周思思缓过神,小声问道。她从小听滦州当地的老人讲过,老河沿这片平房区,几十年前确实出过不少离奇命案,还有传言说,有冤死的魂魄滞留在此。
李峰摇了摇头,他对祖宅的过往了解不多,只知道这是祖辈传下来的房子,祖辈都是本分农户,没听说过害人的事。“先别多想,天亮之后我们去问问附近留守的老人。现在别睡了,我们坐着等到天亮。”
两人披好外衣,坐在土炕上,手电光柱始终亮着,警惕地注视着屋内每一个角落。屋外的呜咽风声从未停歇,地板下的敲击声变得更加密集,“咚咚咚”,像是有人被关在地下,拼命用拳头捶打木板求救。
“声音……好像是从床底下传出来的。”周思思压低声音,嘴唇不停哆嗦。
老式土炕下方是空的,用来堆放柴草,如今里面早已空空荡荡。李峰迟疑片刻,深吸一口气,缓缓弯腰,将手电光柱探向炕底。
炕下光线昏暗,积满灰尘,杂乱的枯枝散落一地。起初一切正常,可当光柱移到最内侧时,李峰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炕底的阴影里,赫然垂着一双脚。
那是一双女人的脚,穿着早已过时的黑色布鞋,鞋面沾满泥土与霉斑,裤脚是老旧的青布样式,皮肤呈现出死人特有的青灰色,脚尖笔直地朝下,一动不动地悬在半空,距离地面不足半尺。
它不是踩在地上,就那样凭空悬着!
“别、别看了!”周思思也顺着光柱看见了那双脚,当场吓得缩到李峰身后,双手死死捂住眼睛,不敢再看第二眼。
李峰握着电筒的手剧烈发抖,强压下转身逃跑的冲动。他活了三十多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怪事,却从未见过这般直击灵魂的惊悚画面。炕底空间狭小,根本藏不下一个成年人,可这双脚就明晃晃地悬在那里,像是有个人半蹲在炕底,上半身隐入墙壁的阴影里。
他屏住呼吸,慢慢将光柱上移,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可光柱刚抬过半尺,那双脚猛地一动,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紧接着,整双脚缓缓向着光柱的方向挪来。
一步,两步……布鞋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老宅里格外刺耳。
李峰猛地直起身,一把拉着周思思后退数步,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两人眼睁睁看着那双脚从炕底一步步走了出来,先是小腿,再是膝盖、腰腹,一个完整的人影缓缓显现。
正是周思思半夜看到的那个黑衣女人。她依旧没有清晰的五官,整张脸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长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两侧,周身萦绕着浓重的寒气与腐朽味。她走出炕底后,没有立刻逼近两人,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堂屋靠墙的老式木柜,僵硬地抬起手臂,指向柜门。
做完这个动作,女人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融入空气之中,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内的敲击声、风声、低语声,也随着她的消失,瞬间归于平静。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两人才敢大口呼吸。周思思腿软得站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眼眶通红:“她……她刚才指那个柜子,是什么意思?柜子里有东西?”
李峰平复着狂跳的心脏,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老旧木柜上。木柜高两米有余,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封闭柜门,下层是开放式格架,里面堆着旧衣物、针线笸箩和老式梳妆盒。刚才女鬼指向的,正是上层的封闭柜门。
“我去看看。”李峰咬了咬牙,拿起手电缓步走向木柜。事到如今,逃避已经没用,唯有弄清楚根源,才能安心离开。
他走到木柜前,伸手抓住掉漆的木质柜门把手。把手冰凉刺骨,触手黏腻,像是沾着冰冷的水渍。深吸一口气,李峰猛地拉开柜门。
柜门“哐当”敞开,一股比屋内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柜子里没有金银首饰,没有诡异摆件,只有一摞叠放整齐的老式被褥、几件民国样式的旧衣裳,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红漆剥落的木质梳妆盒。
梳妆盒摆在被褥最上方,样式古朴,盒身雕刻着简单的花鸟纹路,锁扣早已锈死。女鬼刚才特意指向这里,显然这个盒子有问题。李峰伸手拿起梳妆盒,盒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装着不少东西。他用力掰了掰锈死的锁扣,“咔”的一声,锁扣断裂,盒盖应声打开。
盒子里没有珠宝首饰,只有三样东西:一张泛黄发黑的老旧黑白照片、一根乌黑的长发、以及一封用草纸书写、字迹潦草的旧书信。
李峰先拿起那张照片。照片年代久远,边角卷曲破损,画面模糊,上面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半身像。女子梳着老式发髻,穿着蓝布褂子,眉眼清秀,只是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对比方才见到的女鬼身形、衣着,两人几乎一模一样。
“这就是刚才那个女人?”周思思凑过来,看清照片后,又是一阵心惊。
李峰点头,随后拿起那根长发。头发乌黑粗长,足足有半米多长,发丝干枯僵硬,触手冰冷,绝非现代人的头发。最后,他展开那封草纸书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墨水早已褪色,勉强能够辨认内容。
书信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通篇都是断断续续的文字,讲述了一段发生在几十年前的悲惨往事。
原来,照片上的女子名叫秀莲,是这座祖宅早年主人的儿媳。上世纪六十年代,滦河发大水,老河沿一片受灾,秀莲的丈夫外出逃生,再也没有回来。秀莲独自守着老宅,日夜等待丈夫归来,可灾荒连年,食物匮乏,她又染上重病,最终孤苦伶仃地死在了这间屋子里。
她死的时候,就躺在堂屋的土炕上,心中执念不散,一直等着丈夫回家。死后魂魄被困在老宅之中,日复一日守在这里,不肯离去。书信是秀莲临死前写下的,字字句句都是思念与绝望。而那根长发,是她生前梳头时留下的遗物。
看完书信,两人心中五味杂陈,恐惧之余,多了几分怜悯。原来这老宅里的诡影,只是一个苦命的怨魂,被困在此地数十年。
“她一直留在这里,就是想等丈夫回来吗?”周思思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唏嘘。
“应该是。”李峰将三样东西小心翼翼放回梳妆盒,合上盒盖,“她没有伤害我们,只是想提醒我们发现这些旧物。或许,她只是太久没人陪伴,太孤单了。”
本以为知晓缘由后,怪事就会就此结束。可两人万万没有想到,秀莲的执念远不止于此,更深、更恐怖的惊悚,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三章镜中魅影,滦河哭魂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黎明的微光透过破损的窗棂照进屋内,驱散了大半阴冷。折腾了一整夜,两人身心俱疲,简单吃了点随身带的干粮,便继续收拾老宅杂物。有了昨夜的经历,两人做事格外小心,目光时刻留意着四周。
按照书信里的线索,秀莲生前住在东侧卧房。收拾完堂屋,两人便走进东屋。东屋比堂屋更加狭小,靠墙摆放着一张老式雕花木床,床头立着一面一人高的老式铜框穿衣镜,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尘,模糊不清。墙角摆放着一个破旧的梳妆台,台上散落着生锈的铜簪、断齿的木梳。
“这面镜子好旧啊。”周思思走到穿衣镜前,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镜面的灰尘。随着灰尘被拭去,镜面渐渐清晰,映照出她和李峰的身影。
就在镜面彻底干净的刹那,周思思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身体猛地向后退了两步,撞到身后的木桌,桌上的杂物散落一地。
“怎么了?”李峰连忙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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